謝遠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十分悽然,林氏聽得眼圈發紅,抓著她的手道:「好在現在咱們都如願以償了,待會阿城就到,你們終於可以相見了。」
當年謝遠竹是如何珍視這個弟弟,林氏是看在眼裡的,這些年雙方互相錯開,天各一方不能相見,甚至音訊全無,還不知謝遠竹心裡如何難受呢。
她念及此,復又嘆了口氣。
幸好,他們如今見到了,也算是蒼天有眼。
聽得林氏這話,謝遠竹也不由得勾了勾唇,笑道:「可不是麼,阿城現下也是有出息了……」
她才說到這兒,便聽得外面腳步聲匆匆響起,旋即便見男人從外面大踏步的跑進來,嘴裡一面喊著:「阿姐——」
男人幾乎是橫衝直撞的跑了進來,待得進門後,卻又在看到房中的人,瞬間頓住了腳步。
那是他尋了這麼多年的阿姐,甚至原本連想都不敢想,生怕她已然不在人世。
誰知道,如今她竟然還能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且還是以這樣鮮活的模樣!
謝遠城站在原地不敢動彈,生怕這是一場夢。
還是謝遠竹先忍不住,驟然起身,快步跑了過來,還未等開口,已然淚如雨下:「阿城……」
謝遠竹一把抱住了謝遠城,不同於她走之前的模樣,現在的他,已然是一個青年人了。
他生的如挺拔青松,眉眼沉穩,是她後來無數次幻想過的模樣。
她的阿弟,應當是這個樣子的。
謝遠竹淚如雨下,在他懷中哭得不能自已,謝遠城的動作驟然僵硬,鼻子卻隨著酸了起來。
他勉強才控制著自己不能失態,可是那聲音裡卻帶著哽咽:「阿姐,我在呢。」
謝遠城有許多話想要說,可到了最後,都只剩下了一句:「這些年,你還好麼?」
感受到謝遠城就這樣真切的站在自己面前,而不是她在做夢,謝遠竹哪裡還說的出話來?
聽得謝遠城詢問自己,只能不住地點頭,嗚咽道:「好,我……我很好。」
她情難自已,說這幾個字,已然用了大力氣。
見狀,謝遠城越發抱著她,嘆息道:「姐姐別哭。」
他心疼。
在見到她之前,謝遠竹都是謝遠城心裡的不能觸碰。
他沒有見過親孃,都說長姐如母,謝遠竹便是將他養大的那個人。
可是後來,謝遠竹走了。
她被那個家逼得走投無路,謝遠城只恨自己年紀還小,他希望謝遠竹走的越遠越好,逃離這個家,不用顧忌他。
可是他沒有想到,她那一走,竟然相隔了二十年的歲月。
那樣漫長的歲月,漫長到他都快老了,漫長到他懷疑年少的親情是不是隻是一場臆想。
而他的阿姐……到底還在不在呢?
幸好,她還在。
且這樣完好的活在世上。
謝遠城眼眶也有些泛紅,垂下的那隻手爆出青筋來。
他花了大力氣,才剋制住自己沒有在謝遠竹的面前失態。
林氏見他們這模樣,也忍不住拿帕子捂著嘴。
她替他們歡喜,又覺得十分難過。
這麼多年隔開的歲月,到底是無法彌補了。
見狀,顧九走到她的面前,輕輕地握住了林氏的手。
雖然沒有說話,卻試圖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她。
小姑娘心善,林氏回頭便看到她眼圈紅紅的,又忍不住心頭一軟,拍了拍顧九的手,輕聲道:「阿九放心,母親沒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