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期只覺得這名字熟悉,待得想起來是哪裡之後,心中一動,問道:「去那裡做什麼?」
「當然是收學生跟做藥膳啊。」
顧九下午將計劃完善了一番,這會兒便忍不住跟莊子期說了起來,末了又笑道:「若是進城快的話,中秋節之後,咱們就可以開始了。到時候,還要勞煩師父多多指教呀。」
未來要教授的,都是莊子期教給自己的東西。而這些,顧九想以莊家的名義去做。只是莊子期卻不同意,但顧九卻覺得,自己遲早有一日,是可以說服莊子期的。
畢竟,這已經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了。
不是麼。
聽得顧九這話,莊子期的眼中也帶著幾分亮光,他雖然心中有些激動,面上卻是不肯顯示出來的。
因此他只是咳嗽了一聲掩飾,繼而便睨了她一眼,故作淡漠道:「我還當是什麼事兒呢,沉不住氣的小丫頭。」
可話雖然這麼說,笑容卻從他的眼中溢了出來。
顧九見他開心,心中也跟著歡喜了幾分,故意揚眉笑道:「您是師父,我沉不住氣,這說明您沒教好。」
小姑娘的刁蠻模樣,卻是引得莊子期笑了起來,睨了她一眼道:「好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關我什麼事兒。」
他說到這兒,面上到底是多了幾分笑容,因道:「行了,少貧嘴,去吩咐廚房,買一瓶女兒紅去。」
聞言,顧九頓時便睨了他一眼道:「您又要喝酒,我這就告訴林安去。」
她說到這裡,才想到自己來了之後還沒見林安呢,因詫異道:「林安呢,他還在房中讀書麼?」
這話一齣,莊子期頓時嗤笑道:「他今兒個一早就去書院了。」
要不然,他敢這麼張狂的要喝酒?
「一早就走了?」
顧九越發詫異了幾分,因問道:「不是說一個月有兩天假期的麼,今日才是第二天吧?」
昨日他們去秦府的時候,顧九才知道,他們早就把自己的生日都記在心裡了,且林安因著一個月只有兩天假期,所以為了可以在顧九的生辰時候回來,之前都沒休息,才將假期請到了這兩日的。
怎麼這麼快就回去了。
聞言,莊子期點了點頭,語氣中頗有幾分驕傲:「這孩子學習踏實的很,據說在書院廢寢忘食的。這次還是為了給你過生辰才回來,今兒個一早就回書院了,說是先生給他佈置了功課,得回去寫。」
說實話,自從林安去了書院之後,才短短兩個多月,可莊子期卻覺得,這孩子的變化十分大。
不說別的,單是那身上的氣質,便瞧著不一樣了。
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在學校裡太過出類拔萃的緣故,也讓林安的身上多了一股傲氣。
莊子期有些擔心,顧九倒覺得是個好事兒,因隨著笑道:「少年人若是不傲氣,那還叫什麼少年。行了,您也別擔心了,不是要喝酒麼,我去讓人給您買陳釀女兒紅。」
這話一齣,莊子期頓時喜上眉梢,點頭應了,顧九轉身便去了。
待得回來後,她又想起一件事兒,因蹭到莊子期身邊問道:「對了師父,問您一件事兒。」
小姑娘回來後跟做賊似的,還時不時去看林氏,莊子期有些奇怪她這模樣,嗤笑道:「問就問,怎麼這模樣?」
跟個小老鼠似的。
顧·小老鼠·九咳嗽了一聲,越發的有些心虛,問道:「我記得,林安的老實是謝遠城吧?他……可是來過咱們這裡?」
莊子期不知她問這個做什麼,不過到底是點頭道:「來過啊,也是他跟我說的,我才知道林安這小子也算是爭氣。」
莊子期這輩子頭一次被人誇讚自己的孩子,十分的與有榮焉,這會兒聽得顧九問,便將謝遠城的話說了一遍,末了又帶著幾分嘚瑟道:「這個臭小子的傲氣,恐怕就是被這位老師給誇出來的。」
畢竟,那些話就是他聽了,也有一種狀元舍林安其誰的感覺。
顧九心知林安上輩子便是殺出來的狀元郎,這輩子又見識了他的天縱英才,所以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她最關心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師父,您見多識廣,那您覺得,這位謝先生的人品如何?」
聽得這話,莊子期倒是微微一愣,下意識問道:「你怎麼好端端想起來問這個了?」
這小姑娘,一向不是什麼愛探聽的性格啊。
聞言,顧九訕訕一笑,道:「這不是因為,他是林安的老師麼。」
這藉口倒是合情合理。
莊子期點頭應了,想了想,道:「這人的品性不錯,雖不至於臥龍鳳雛之輩,可也絕非泛泛之流。只可惜,他居然無心仕途,只甘願做一個教書先生,倒是可惜了。」
否則的話,這位謝先生絕對不至於屈居在一個書院裡面。
能得莊子期這麼高的評價,倒是讓顧九的心中定了定。
這位謝遠城謝先生,聽起來是個靠譜的呀。
顧九念及此,又忍不住去看林氏。
林氏正在抱著小明兒玩,一張臉上滿是柔情。
大抵是因著這些時日莊子期調養的緣故,所以她臉上那瀕死的頹喪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則是多了紅潤。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顧九的心裡莫名想到這句話,復又有些嘆息。
這樣的一個人,原本該被好好呵護對待的。
若是……
其實她跟秦崢的想法是一樣的,如果林氏願意,也希望她可以有一個護她如珠如寶的人。
「行了,小丫頭別發呆了,跟我去取針。」
莊子期這話,打斷了顧九的思路,她連忙應了一聲,轉身跟著莊子期去了房中。
莊子期有意要考較顧九,所以刻意將這取針的活計丟給了她。
顧九倒也不怯場,當下便應了,動作雖然緩慢,但是卻不見怯懦。
見她這手法是對的,莊子期不由得暗自點頭。
看來這一次她出去,對她的歷練倒是很大。
待得將最後一根銀針放在盒子內,顧九這才悄然鬆了一口氣,復又笑道:「師父,您看可成?」
見狀,莊子期點了點頭,毫不吝嗇的誇讚了她幾句:「不錯,假以時日,可成大器。」
女孩兒不同於男兒,若是林安,莊子期只會在這個時候告誡他不能焦躁。然而面對顧九這樣的女孩兒,莊子期的耐心都跟著多了起來,更遑論說是幾句誇讚了。
一旁的被當做試驗品的周姚氏卻是毫不介意,只是在顧九勾著自己的頭髮時,輕輕地接了帕子,笑道:「多謝阿九,我自己來吧。」
顧九應了,眼見得莊子期去了內室清理銀針,自己則是笑道:「姚姐姐,我扶著你出去走走吧,這會兒可不能坐著。」
她才施針,最重要的是得讓氣血執行開來。
聞言,周姚氏笑著答應,乖順的由著她的動作起身。
走到院子內,正好跟小明兒四目相對。
看到孃親,小明兒頓時在別人懷中待不住了,嘴裡咿咿呀呀的喊著,一面要伸手讓周姚氏抱。
見狀,周姚氏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眸子驟然一紅。
只是她才施了針,這會兒渾身都沒勁兒,便是想要抱兒子,也有些心有餘力不足。
見狀,顧九便走過來接了孩子,一面由著小明兒的手去抓周姚氏:「這樣不就成了?」
她說到這兒,一面笑著讓人搬了椅子來,讓周姚氏坐了,自己則是將小明兒放在了地上的毯子上。
小傢伙現下最喜歡來回的爬,然而這會兒孃親在身邊,他竟然也乖乖的坐在毯子上,揪著周姚氏的衣服,周姚氏低下頭給了他一根手指,便引得小傢伙歡喜的笑了起來。
這一幕格外溫暖,看的顧九不由得露出笑容來。
她才想到這裡,就見林氏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柔聲道:「你們且先坐著,我回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