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你倒是會慣著她

「嗯。」

秦崢點頭,將這次的刺殺說了,末了又道:「那幾個紅蓮教的賊寇被我的人看著呢,只是卻有一個問題,他們都不承認鄧縣礦山之事。」

聽得這話,莊子期先是一愣,繼而想明白了其中關節:「可礦山挖出的那個撒毒人,的確是紅蓮教眾,我不會看錯的。」

那個圖騰與當年之人一模一樣,莊子期便是死也不會忘記圖騰的長相。

「你確定你抓的人,都是紅蓮教的?」

聞言,秦崢點頭應了,道:「確定。您能不能跟我說一說,當日到底是什麼情形?」

莊子期神情一時有些凝重,詳細說了那夜的事情,連絲毫細節都沒有遺漏。

待得說完之後,又道:「那夜情形便是這些了,我的醫術雖不算是頂尖,可這事兒上,敢擔保判斷絕對不錯。撒毒人是紅蓮教眾,這個錯不了。至於你說的紅蓮教人不承認,會不會是……他們的品級太低,所以不知道這些機密?」

秦崢沉吟了一番,道:「我懷疑,有人想要渾水摸魚。」

他將這些時日收集到的證據說了,沉聲道:「不管是這次刺殺,還是撒毒,他們的目的都是讓這一池水更混。因為越渾濁的水,才能越方便他們隱蔽。只是現在對於幕後之人,我還沒有頭緒。」

但可以確定的是,必然與官家脫離不了關係。

因為他的行蹤,只有官家人知曉。

這話一齣,莊子期神情也冷了下來,道:「這事兒,會不會是衝你來的?」

秦崢搖了搖頭,道:「現在還不好下定論,但,我的確需要提防了。」

莊子期卻是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遲疑的問道:「會不會是當年的人,知道你在幫我,所以要對你下手?」

倒不怪莊子期會這麼想,而是這些年來,他第一反應便是自己會連累旁人。

聞言,秦崢卻是嗤笑了一聲,道:「義父放心,我可以肯定,此事與你無關。」

他動用的勢力都是天狼衛的,還沒幾個人能這麼大本事,從天狼衛的手中擷取訊息。

唯一有本事的,乃是當今聖上,可因著當年的事……

沒人會比皇帝更痛恨紅蓮教。

莊子期嘆了口氣,道:「不管如何,總歸我給你添麻煩了。」

這話一齣,秦崢卻是笑了:「義父這話是怎麼說的,且不說這不是麻煩。即便是,我平生,也最不怕麻煩。」

他說到這兒,又起身道:「您來時辛苦,先休息吧,晚間的時候,咱們出去吃飯,給您接風洗塵。」

……

接下來的兩日,秦崢越發的忙碌了起來。

穆淵的落馬,讓河道上的事情盡數被丟到了他的頭上。

這密陽城原本是有個知州的,可是穆淵來了之後,那知州的活兒便盡數到了他的頭上,後來更是撤了這個官職,直接歸穆淵正經管理了。

所以此番穆淵跟他的一干下屬被收押,不止是秦崢,就連白無淵跟鄭懷洛都忙的團團轉。

這麼相比較下來,顧九跟莊子期倒成了唯二的閒人。

顧九的腳還沒好的徹底,雖說已經沒有大礙了,但被莊子期知曉之後,又給她重新調配了藥,讓她好生的養著。

至於莊子期自己,則是因著顧九口中的刺殺,越發起了警惕心,知道他們的藥用完後,又蒐羅了一遍密陽城的藥鋪,將自己關在房中做藥。

他們兩人都待在驛站裡,秦崢依舊不敢放鬆,另外著人守著,生怕他們會出意外。

有了莊子期的到來,顧九連房間都出不去,徹底清閒了下來。莊子期知道她無聊,索性丟給她幾個方子,讓她去解密,還原病症之後給自己。

他時常來一些出乎意料的操作,對此顧九已經習慣了,也因此倒是真真切切的沉浸了下去。

不過三五日的功夫,密陽城的事情便都處置的差不多了。

河道上的事情好打理,城中百姓們前來討公道的,也都被白無淵給逐個記錄在案,至於那些被關押的官員們,有鄭懷洛在,倒也沒幾個不服帖的。

畢竟……前車之鑑還在牢房裡呢,但凡有些自知之明的,都不敢真的跟秦崢他們作對。

顧九終於能出門的時候,城中已然一片欣欣向榮了。

自然,她之所以可以出門,也是實在在房中待不住,說動了莊子期,出來看熱鬧的。

今日白無淵開堂審案,要給百姓們尋一個公道。

秦崢還在河道上忙著,並未陪同過去,不過早先便吩咐了下屬們,讓他們跟著他們。

待得到了大堂外的時候,那衙門已然被圍的裡三層外三層了。

鄭懷洛早先便得了信兒,這會兒將兩個人要往裡擠,當下便笑著將他們請了過去,輕聲笑道:「老先生,嫂子,你們在這裡看便是,不必在外面擠著。」

這倆人一個崴腳一個跛腳,雖說都沒什麼大礙,可在外面擠一圈,回頭讓秦崢知道了,又得訓斥他。

因此鄭懷洛直接將二人領了進去,卻是在後堂這兒搬了椅子來,笑道:「老先生請坐,嫂子您坐著,我讓人給您泡茶去。」

聞言,顧九笑著道謝,一面問道:「我聽說今日是要處置什麼富戶?」

她那會兒也就聽了一嘴,並不大真切。可顧九實在是憋壞了,便是讓她下去溜達一圈都是好的,所以這才急急忙忙的來了。

不過現下看著外面群情激憤的,怎麼像是捅了馬蜂窩似的?

這得什麼樣的富戶豪紳,才幹得出來這麼大陣仗的事兒啊。

聽得這話,鄭懷洛悄聲解釋道:「不錯,不過卻不是一個,而是三個。您有所不知,這幾個人跟穆淵勾結,低價買了城西幾百畝的荒山,且又騙了這些災民們過去種地,還做了局,將他們都從良民變成了奴役!」

這樣一來,那些災民們不但要做苦力給他們開荒,且還將自己給變成了奴才,從此都要受這些富戶的壓榨。

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事兒,穆淵不但做了,且從白無淵查出來的訊息來看,怕是已然是駕輕就熟,不知做了多少次了!

這話一齣,莊子期先冷了臉,沉聲道:「這也太混賬了!」

災荒年月,百姓流離失所,已然是可憐至極。朝廷立這一項條例,原本是為了讓他們減少損失,儘快的安家落戶。

可不想,到了這些狗官的手中,既然成了斂財的手段!

顧九的臉色也不大好看,咬牙道:「怪不得這麼多人呢,是我,我也想要看看這些奸商是什麼下場!」

雖說無奸不商,可不管是工農士賞,首先是一個人。

身為人,就得有底線,有原則,知道有所為有所不為。

可這些人倒好,為了利益,竟然什麼都不顧了,師父罵得對,簡直是混賬至極!

見他們二人痛斥的模樣,鄭懷洛則是笑著附和道:「你們說的不錯,這不是報應就來了麼。」

事實上,見識了那些官員的混賬程度,現在鄭懷洛看到這些,絲毫都不覺得有什麼觸動。

然而今日見到他們這模樣,卻又生出幾分難得的惻隱之心來。

這麼想來,白無淵此事做的,也還算有良心。

他才想到這裡,便聽得堂上的白無淵將驚堂木一拍,沉聲道:「今日開堂所為兩件事,其一,懲治奸商、其二,還耕地與百姓。」

他這話一齣,堂下頓時便爆發出歡呼聲來。

雖說這些百姓們也都隱隱的有了猜測,可真的聽到白無淵這話,還是忍不住熱淚盈眶。

尤其是那些被欺壓的災民們,更是跪地直呼:「多謝青天大老爺!」

他們的情緒感染了圍觀之人,也都紛紛的跟著喊了起來。

一時之間,這偌大的公堂上,倒是山呼海嘯的不斷響起高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