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大人在這河道總督的位置上待了這麼多年,對皇上每年撥款數目應當十分清楚吧?」
這話轉的出其不意,穆淵把不准他的意思,因斟酌著點頭道:「那是自然。」
「那麼去歲多少?」
這賬目也是公開透明的,所以穆淵倒也不會瞞著,順著他的話道:「回秦大人,去歲是二百萬兩。」
二百萬兩雪花銀,是朝廷實打實送來的。
秦崢心中冷凝,面上卻是笑道:「是啊,去歲才撥了真金白銀二百萬,今年河堤就被大水沖塌了,我若是穆大人,便會先將這事兒圓過去。」
之所以皇帝會讓秦崢過來查,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因此。
二百萬修兩條河道都夠了,可是用於日常維護,竟然還維護成這個德行。
半月連綿暴雨,淹了西楚七個城!
若是先前穆淵還沒反應過來,那麼現在,卻是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多謝秦大人提點。」
他說秦崢這話是什麼意思,原來是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先前的時候,穆淵之所以不將此事放在心上,那是因為自信上面有人撐著。且他有的是法子推替罪羊出來,自己根本不會有事兒。
可這人口兩張皮,若是秦崢真的藉由此事在皇帝面前說些什麼,自己也未必就真的能夠全身而退。
不過……
秦崢現在既然肯提點自己,想必他心中是做好決斷了吧?
念及此,穆淵神情微動,復又笑道:「大人說的話,本官都謹記在心了。」
怪不得方才他說自己的衣服髒了,原來是要讓他清理乾淨自己身上的把柄!
這一瞬間,穆淵倒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今夜這宴會不虧,至少他終於確定了秦崢的態度。
見穆淵懂了,秦崢淡淡一笑,道:「時候不早了,本官就先告辭了。」
他還得陪著顧九去逛街呢,沒時間跟穆淵這老東西在這兒扯皮。
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聽得秦崢這話,穆淵笑的如沐春風:「是本官唐突了,竟留了大人這麼久,秦大人請。」
他一路將人送了出門,又吩咐人去請顧九,自己則是站在垂花門處,笑著道:「此番秦大人待的時間短,他日秦大人再來,本官定然著人帶您好好兒遊覽這大好河山。」
聞言,秦崢則是散漫的笑道:「如此,便先謝過穆大人了。」
屆時便是他再來,這兒也必然不是穆淵了。
這老狐狸。
二人打著機鋒,片刻便見顧九出來。
她身邊還有穆夫人作陪,一旁還跟著一個穆柔。
便是先前被秦崢氣跑了,可後來穆柔到底不甘心,因此便去找了母親。
誰知正好見到顧九在,她便磨磨蹭蹭到現在,只想著再看秦崢一眼。
這人必然是被狐狸精迷花了眼,說不定見自己多了,就能看到她的好了!
然而,現下她跟顧九並肩而行,到越發顯得顧九生的清豔絕塵。
穆淵只這麼看著,心中也不由得感慨。若自己是秦崢,怕是也看不上自己女兒的。
尋常時候,他總覺得女兒生的好,可現在二人站在一起,高下立見。
這顧九生的,也太過絕色了!
穆淵心裡想著,也不由得對秦崢有些豔羨。
得這樣的女子,不知勝過外面多少庸脂俗粉。
秦崢還在旁邊站著,穆淵便是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將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只看向穆柔道:「你怎麼又出來了?」
這個女兒,他都看的出來好壞,難道秦崢是瞎的麼?
反正他已經吃過定心丸了,也不用再將女兒送給秦崢來安心,自然更無須穆柔去勾引秦崢了。
現下看著穆柔,他倒是更擔心小姑娘不知分寸,會不會反而添亂。
聽得父親的訓斥,穆柔一時有些不可思議,待得反應過來父親話中意思之後,頓時便咬唇道:「我……」
她總歸沒有傻到家,吞吞吐吐後,好歹編出了一個勉強像樣的理由:「我來送秦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