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紅蓮教的印記!

顧九隻順著看了一眼,便覺得胃裡有些翻湧。

莊子期倒是神情如常,他早猜到了會是這個結果,當下便快步的走了過去,一面蹙眉道:「你們先別碰,都散開一些。」

讓眾人給自己騰出了位置之後,莊子期則是自己走上前去,一面拿了一把藥粉灑了上去。

只一瞬間,便見那一具腐爛的屍首上面,飄起了一朵朵藍色的火焰。

只是那火焰雖然在燃燒著,卻並不會真的燒到人,若是單單這般看去,甚至還覺得有幾分好看。

顧九站在一旁,看著莊子期的手在那屍首上面來回的翻找著,也不由得被吸引了心神。

這分明該是十分恐怖的畫面,可偏生在這恐怖之上,又生出了這樣的花,既美且妖,又足以攝人魂魄。

那人身上的衣服還沒有完全腐爛完,只是衣不蔽體,不過因著都爛的差不多了,倒也沒什麼男女大防可言。

顧九到底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畫面,因此儘量去看莊子期。

對方倒是渾不在意,甚至在那衣服礙事的時候,還能隨手一扯——

只聽得「刺啦」一聲,便見那衣服成了碎片,骨架隱約露出來,混合著大片開花的胸膛,越發多了幾分詭異。

莊子期原本神情無波,卻不知看到了什麼,呼吸驟然一重,整個人也坐在了地上。

「師父!」

見莊子期面色大變,顧九連忙跑了過去,卻被莊子期厲聲喝住:「別動!」

這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甚至於還有些淒厲,讓顧九的腳步生生的頓住,與眾人一起站在原地。

而莊子期,則是手撐著地,重新跪坐在那屍首的面前,用另外一隻手去探向了對方的後頸處。

因著他脖子與身體之間只剩下骨頭的連線著,所以那一顆腦袋歪的便有些弧度詭異。

便是這樣的弧度,可以隱約看到他後頸處,有一個標記。

莊子期幾乎是用極輕的力道撥弄過去,在將那骨頭捏過來的時候,終於看了個清清楚楚。

那是一團火焰。

縱然褪去皮肉,可那標記卻深入骨髓,在骨頭上都可以清晰至此。

他的手驟然抖了起來,連帶著表情都變得有些猙獰。

不知是不是那火焰映入他眼中的緣故,顧九竟然看到他眼中帶著血色!

「師父……您怎麼了?」

在場眾人都發現了莊子期的異常,他自己卻渾然不覺似的,只是依舊跪坐在原地,可那一雙眸子裡,卻不同於方才的古井無波,反而帶出了戾氣來。

那表情,顧九熟悉至極。

是恨。

可是,他在恨什麼?

那樣觸目驚心的表情,讓顧九的一顆心都微微發沉,她生怕莊子期是著了魔,當下便顧不得其他,快步走到莊子期的身邊蹲下,輕聲道:「師父,我在這兒呢,您看看我。」

小姑娘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惶然,她極力的剋制著自己的情緒,然而那擔心卻依舊洩露了出來。她的聲音不大,可反而正是因為如此,才讓莊子期的神智漸漸的清醒了回來。

莊子期好一會兒才鬆開了手,那骨頭重新落回了土裡。

他深吸一口氣,啞聲道:「師父沒事兒,阿九別怕。」

說這話的時候,莊子期始終低著頭。

顧九看不到他的神情,可從他的聲音裡,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他在發抖。

連聲音都是抖的,像是陷入了一場夢魘一樣,雖然掙脫了出來,可是卻還處在似夢似醒的狀態中。

顧九不知他怎麼突然這個模樣了,到底是有些害怕,輕輕地拽了拽他的袖子,道:「師父,您若是累了,咱們就先回去吧?」

這一刻,她只希望莊子期平安。

其他的一切,都要靠後。

莊子期卻是終於清醒了過來,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一朵火焰印記,一雙眸子淬毒似的陰冷,不過聲音倒是平和下來:「無妨,這個屍首有貓膩,你們當心些,先離得遠一點。」

然而顧九卻不敢離的遠,固執的蹲在莊子期的身邊,道:「師父,我給您遞藥粉。」

方才莊子期那狀態,實在是太嚇人了,讓她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聞言,莊子期無奈失笑,若說方才他整個人都在地獄的話,那麼現在,顧九便憑著一己之力,將他給拽回了人間。

他點了點頭,輕聲笑道:「好,那阿九幫師父遞藥吧。」

只是再將藥粉撒到那屍首上面的時候,莊子期到底多了幾分力道。

這屍首本身不邪門,方才刺激到他的,是那一團火焰似的印記。

二十五年前,屠戮了莊家滿門,一把大火將他的親人付之一炬的那些劊子手們——

後頸有同樣的標記!

那些過往,縱然時隔這麼多年,已然在莊子期的心裡鐫刻著不可磨滅的印象。

是以在他看到那個標記的時候,才會如此的震驚。

然而……

這是秘密,他不能透露半分。

因此莊子期便任由他們誤會,將這一切都推到了屍首邪性上面。

好在,這些人都相信了。

只除了顧九。

他們都乖覺的離遠了幾分,就連白無淵,也隨著撤走了一步,唯有顧九蹲在莊子期的身邊,神情裡都帶著警惕。

她熟悉莊子期,所以也知道,方才那一幕,絕對不是因為什麼鬼神。

但這個屍首的確有貓膩。

顧九將目光落在那一個隱約可見的火焰標識上,卻又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這個圖案……

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可不等顧九想起來,便聽得莊子期道:「藥口袋。」

顧九聞言,頓時應聲將藥口袋遞了過去,先前那一抹靈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她顧不得再想這些,當下專心的給莊子期幫忙。

將藥粉撒下去之後,莊子期的心神也完全回籠,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道:「行了,就地掩埋了吧。」

聽得他這話,眾人也都紛紛放下了一顆心。

既然莊子期說沒事兒了,那必然就是沒事兒了。

這裡也太邪性了,還是早些完事兒,早點回去的好。

只是不想,白無淵卻不知看到了什麼,驟然神情一冷:「等等!」

見狀,那幾個人拿著鐵鍬的手也頓了頓,問道:「大人,有何吩咐?」

白無淵搖了搖頭,快步走過去,蹙眉問道:「先生,我可以碰他麼?」

他問的是屍首。

莊子期見他神情鄭重,心中一動,問道:「你要做什麼?」

白無淵卻並未直說,只是道:「找線索。」

確切的說,不是找線索,而是確認一個標識。

見狀,莊子期竟莫名猜到了他想做什麼,心中隱約升起一個想法,嘴裡則是淡淡道:「塗了這藥粉,便可以。」

眼見得對方將一個新的藥口袋遞過來,白無淵應聲接過,雙手抹了一把藥粉之後,這才回身去碰那個屍首。

而他所碰的位置,如莊子期所想。

是脖子。

白無淵反覆查探的時候,莊子期盯著他的動作一動不動,而在對方確認的表情時,他越發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白無淵知道這個標識。

只是……

他怎麼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