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小師叔

他身體不好,這些時日林安時時的看著他不准他多喝酒,可今夜卻不同,顧九隱約覺得這次相認觸及到了莊子期心裡的某個痛處,是以並未阻攔他。

趙巖因著年歲大了,所以只跟著小酌了幾杯,現下倒是清醒的很。

知道顧九要走的時候,還笑著挽留她:「天色已晚,且世安堂裡也有空閒的地方,秦夫人便住在這裡吧。」

雖說顧九叫他一聲師爺,趙巖卻不敢託大,依舊叫她秦夫人。

聞言,顧九搖了搖頭,笑著回絕道:「不必了,多謝師爺好意,師父還勞煩您多多照應,我便先回去了。」

見她執意要走,趙巖便也不阻攔,只是著人好生將她給送了回去。

到了府衙的時候,正跟白無淵打了個照面。

白無淵鼻子很是好用,只一個照面便聞到了她身上的酒味兒,不過倒是不動聲色的笑:「秦夫人回來了。」

顧九點了點頭,見是白無淵,行禮道:「白大人。」

二人互相打了招呼,她才要走,卻被白無淵叫住:「夫人且先等等。」

聽得這話,顧九頓住腳步,回頭看向他問道:「大人有何指教?」

白無淵搖頭道:「指教談不上,只是有些東西,需要給您看一眼。」

他將顧九請到了書房中,揮退了下人,為了避嫌,將房門大敞開。

做完這一切,白無淵方才正色道:「那些毒的來源,有眉目了。」

自從先前顧九跟他說完這毒來自於外邦之後,白無淵便加緊步伐的調查,而那結果,卻是讓他大吃一驚。

第一個被染上毒的人,是災民不假,可是卻跟礦場無關,而是被人為惡意的喂毒的。

喂毒的人,是那裡的監工。

白無淵順著這條線索排查下去,才發現那監工的來歷有些蹊蹺。

那些府衙的人口供中說,那兒的監工都是李武的親信,可是白無淵排查之後,才發現那裡面多了一個人。

而那人的相貌畫出來後,卻是無一人認得。

其後白無淵又詢問了被關在那裡的災民們後得知,這個監工是後來去的。

而日期……

正是他們到達鄧縣的前一日!

無間之毒發作的快,無緣無故的,沒人會給一群毫無用處的災民下這些毒。

便是為了保守秘密,直接殺了便是了,何必要用下毒這麼冒風險的事兒?

李武接連喊冤,白無淵也相信,這事兒並非李武所為,而是另有他人。

而這個猜測,更是讓白無淵出了一身冷汗。

若此事不是巧合的話,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們從離京的時候,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不管是這個毒,還是下毒的人,都是衝著他們來的!

只是他們的目的,白無淵暫且摸不透。

聽得他說完之後,顧九的手也忍不住緊緊地攥著帕子。

她到底是個深宅女子,縱然有些聰慧,可驟然聽到這些陰謀,還是有一瞬間的慌亂。

然而也只是一瞬間。

下一刻,便聽得顧九問道:「我夫君這兩日可還有信傳回來麼?」

先前秦崢說要自己去林縣,顧九雖然答應了,可也提了好幾個要求,其中之一,便是需得他日日跟自己彙報平安。

也難為秦崢寵她,連這麼無禮的要求都答應下來了。

這幾日,他每日都會傳信來,可因著顧九待在保和堂,所以這信件都是白無淵代為閱覽的。

聞言,白無淵點了點頭,走到桌案前,從抽屜裡拿出一疊信件來,遞給顧九道:「原本早上就要交給你的,只是後來事務繁忙忘記了,秦夫人請過目。」

顧九依言道謝,接了過來,見上面的確是秦崢的字跡,方才心裡踏實了幾分。

她握著這些信件,彷彿心裡也有了底似的。

顧九緩和了下情緒,方才繼續道:「大人方才跟我說,此事迷霧重重,可這事兒您不該直接上報給皇上麼,為何要告訴我?」

她跟白無淵打過交道,知道這人是個七竅玲瓏心,可正是因此,她才不得不防。

省的一不留神掉到對方的陷阱裡。

不過這一次,白無淵壓根沒想算計她。

只是見她這表情,白無淵又忍不住嘆了口氣,笑道:「白某自認做事尚且算是俯仰無愧於心,不想在秦大人夫婦眼中,竟是個這般沒有信用的形象。」

他一時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經意見算計了二人,卻沒有想起來的?

唔……雖說,他當時的確算計過二人。

白無淵在心裡過了一遍,自認沒有對他們造成損害,便不算是算計,因此便心安理得的將那些過往的事情拋在了九霄雲外,一面正色道:「這次,白某的確是有正事想要請秦夫人幫忙的。」

大抵是他這眼神太過誠懇,所以顧九到底是點了點頭,問道:「不知白大人,你想要我幫什麼忙?」

「借人。」

白無淵這二字一齣,顧九倒是真的愣住了。

她詫異的看著對方,問道:「問我,借人?」

她一個小姑娘,無兵無將無下手的,跟自己能借什麼人?

白無淵唇邊笑意不斷,淡淡道:「大理寺的人。」

這話一齣,顧九倒是後知後覺的明白了過來。

合著,白無淵是想算計她身邊的人手啊。

當時秦崢走之前,除了留下借來的駐軍在鄧縣,還給顧九額外留了幾個人。

那幾個人,名義上是大理寺的人手,可是顧九卻心知肚明,這裡面怕是有天狼衛。

秦崢不放心她,所以便將最忠心的下屬留在自己身邊。

因著大理寺的人數眾多,外人甚少能完全分辨清楚面孔,所以秦崢在她身邊放的安心。

他擔心顧九會出事,將人放在她這裡,若是真的出了什麼差錯,這便是一道保命符。

只是不想,如今這些保命符還沒等顧九自己用上呢,反倒是先被白無淵給盯上了。

念及此,顧九一時有些失笑,睨了他一眼問道:「白大人倒是眼尖得很,怎麼連我這幾個護衛都給盯上了?」

這話一齣,頓時聽得白無淵毫無負擔道:「白某手中實在是無可用之人,若非如此,自然也不敢起這個念頭。」

他說到這兒,又正色道:「此番白某的確是別無他法,那毒藥無間之事迷霧重重,手上的人自然是不敢用,也是不中用的。白某空有滿腹計謀,卻無人可用,這般困局,唯有秦夫人才能救我。」

眼見得白無淵神情鄭重,顧九卻是有些遲疑。

她打量了一會兒白無淵,見對方神情坦蕩,復又問道:「不知白大人您要讓他們做什麼?」

「很簡單,幫我查案便可。」

白無淵格外誠摯道:「我如今實在是無人可用,可此事又事關重大,必須要查明才是。自然,我用他們做的一切事情,夫人可以隨時過問,白某保證絕不會有絲毫隱瞞。」

他跟秦崢現下是合作關係,這事兒若是查出來,秦崢必然也會的得了信兒的。

白無淵也正是因為不會瞞著秦崢,才會這麼自信的打包票。

反正,秦崢的人,遲早會知道,顧九提前知道了又如何,只要他能將此事查清楚便可。

得了白無淵這話,顧九又思索了一會兒,方才點頭道:「好,那我便應了白大人。只是有一點,我需得告知夫君此事,想來您不會介意吧?」

官場上的事情,顧九知道的不多,想來想去,還是得讓秦崢知道才行。

對此,白無淵自然毫無異議,當下便笑著點頭應道:「如此,便多謝秦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