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法子,當初莊子期告訴她的時候,曾經跟她提過一句,此乃異邦的機密,只是他機緣巧合下才知道的。
若是顧九就這麼貿然的將解法給說出去,萬一給莊子期添麻煩該如何是好。
誰知她這話一齣,就見那些人頓時有些不滿,道:「你這麼故弄玄虛,誰知道是真是假?」
到底是涉及到性命安危的人,他們又是大夫,對她口中所說聞所未聞,眼下自然是不肯相信她的。
就連那些的病的災民們,也有人跟著虛弱道:「我們……我們想活著,夫人,您這法子若是靠譜,便是說出來又怎麼樣?」
雖說錢宇治死了人,可是相較於眼前這個年輕婦人,他們還是更願意相信前者的。
那人的話一說口,頓時引來許多人的附和:「是啊,您既然這麼有把握,那就說說到底是什麼解毒的法子,可別是拿我們練手吧?」
這些災民裡面,先前也有看了熱鬧的。一面覺得這女人厲害,一面又覺得她胡鬧。
如今說這話的時候,也不知出自真心的多,還是單純裹亂的多。
見這局面一時又要亂起來,反倒是錢宇先開了口:「大家稍安勿躁。夫人,既然您有方法診治,那便儘管去開方子,老朽願意先試藥。」
不同於這些徒弟和災民們,錢宇莫名覺得,顧九是可靠的。
更何況,他年歲已然大了,便是真的因為這藥出了差錯,也好過是用在別人身上不是?
見狀,他的徒弟們連忙想阻攔,卻見錢宇擺了擺手,笑道:「夫人,你儘管放心去做吧。」
得了錢宇這話,顧九深吸一口氣,行禮道:「多謝先生信任,您放心,我一定將您治好。」
……
保和堂便是藥鋪,顧九也無需去別的地方抓藥。
她應承了錢宇之後,自己便直接去按著莊子期所說的藥方來做配比。
仰仗著先前莊子期的嚴苛,現下顧九每一個學下來的東西,都深刻的刻在記憶裡,全然不曾出差錯。
待得將藥方配好之後,顧九又端去給錢宇。
只是相較於對方的坦然,她卻是有些遲疑:「先生,您真要喝麼?」
她只是聽莊子期說過這事兒,雖說顧九知道自家師父從來不打誑語,敢說出來,就必然是對的。
可是萬一呢,萬一這方子不對,那她豈不是也成了幫兇?
顧九才想到這裡,卻見錢宇已然端起來那一碗藥,一飲而盡。
此時錢宇的房間外圍了一圈的人,見他將藥喝了之後,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擔心。
這個女人,他們總覺得不靠譜,可自家師父怎麼就相信她了呢!
正在此時,只聽得外面有飛快的腳步聲響起,旋即便聽得有人道:「官府來人啦!」
那是小藥童的聲音,顧九認得。
官府來人,也必然是白無淵回來了。
顧九念及此,因起身道:「先生您先好好兒歇著,若有什麼事情再來叫我。」
得了她這話,錢宇頓時便笑著點頭應了。
顧九見狀,則是跟他告了別,自己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待得顧九走了之後,就見那些大夫們一窩蜂的跑了進來,一面七嘴八舌的怪罪道:「師父,您怎麼能聽她的呢,若是她的藥不管用怎麼辦?」
又有人跟著哽咽道:「是啊,徒兒們還指望著您長命百歲呢,這女人一看就是不靠譜的,您不能因為她是官家人就對她百般忍讓啊。」
這些徒弟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唯有錢宇的表情十分的淡定。
甚至可以說是淡定的過頭了。
「為師心裡自有打算。」
說這話的時候,錢宇的神情裡還有幾分嘆息。
他心知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會被徒弟們誤解為自己是怕了權勢,才做出的犧牲。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分明不是犧牲,而是信任。
先前那個鼠疫的方子,不同於市面上的那些藥方,而是莊家特有的方子。
而顧九能一眼認出來,也只能說明一件事。她,或者她的師父,怕是跟莊家關係密切。
否則她怎麼會一眼就看出來那個鼠疫方子呢?
畢竟,那可是莊家自己調配出來的,市面上可沒幾個人知道。
便是衝著這一條,錢宇便覺得,顧九的話可信。
見自家師父如此的頑固,那些大夫們一時不知該如何勸慰。只是等到出來之後,卻是都下定了決心,若是錢宇沒事兒還好,若是有事兒,他們說什麼都得讓顧九給一個交代!
顧九卻不知這些人的想法,她此時已然到了門口,一面問道:「東西可是都到齊了?」
知道這是無間之毒,顧九的心裡反倒是放心了許多。
一個是因為她能治,另外一個便是知道這毒雖然有傳染性,可是隻要不碰到對方的血液,那就好辦多了。
所以這會兒讓人進來的時候,顧九也特意囑咐先清了場。
「回夫人,這是您要的所有東西,都在這裡了。另外,白大人就在門外等著,說要來接您回府衙呢。」
知道顧九跟著來了這裡之後,白無淵第一反應便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要讓是讓秦崢知道,他前腳剛走,後腳自己媳婦就去了藥鋪,且還是為人去診治傳染病去了,怕是得氣得將一干相干人員都給剁了吧?
秦崢是如何的寵妻狂魔,這一路白無淵可都是看著呢,所以現下第一反應是按著顧九說的準備東西,第二反應便是要將這位祖宗給帶回去。
誰知聽得衙役們的這話,顧九卻是搖頭笑道:「你回去轉告白大人,就說我過幾日再回去,讓他去忙別的事情,這個病我有把握。」
白無淵的行動力快,現下已經將她所需要的東西都給湊齊了。只待這房間各處都收拾妥當,再加上調配好的藥物,這個毒控制起來十分輕鬆。
然而顧九說的簡單,卻架不住白無淵壓根不信。
他不但不信,還在聽到下屬的話之後,眉心都跟著跳了跳。
這些事兒,是她一個姑娘該做的麼!
「秦夫人。」
聽得白無淵聲音的時候,顧九正打算回房間熬藥去了,回頭一看,見他竟然自己進來了,不由得失笑道:「白大人,您可還有別的事兒麼?」
聞言,白無淵則是擰眉道:「只一件事,請秦夫人隨下官回府衙吧,這裡不是您該待的地方。」
這話一齣,顧九卻是無奈的笑了:「白大人無需擔心,我這人向來惜命,且不愛逞強。我既然留下來,是因為真的能治。」
起初過來是為了安撫人,可來了發現這病莊子期跟她講過,且她能夠幫忙,那便斷斷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了。
她這話說的篤定,反倒是讓白無淵也有些遲疑了,問道:「你當真能治?」
見顧九點頭,白無淵卻又擰眉道:「既然秦夫人能治,那其他人也可以,如何也不該讓您一個女子出頭,夫人還是跟我回去吧。」
他已經聽下屬們說了,如今因為這事兒已經死了人,這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鄧縣的大夫們不少,便是實在不行,從上京借人,也比用顧九強。
畢竟,她的夫君可是大名鼎鼎的秦閻王!
顧九知道他的顧慮是什麼,想了想,因搖了搖頭,商量道:「我知大人不肯信我,給我三天時間如何,我一定會向您證明,我能治好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