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每一個字她都認得,可組合在一起,卻讓林氏恍若身在夢中。
不,便是夢裡,她也沒有奢望過這樣的好事兒。
林氏眼前一片迷濛,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良久,卻不知想到了什麼,又驟然回神,猛地將那和離書往桌上一放,搖頭道:「不,不成,我不能籤這個。」
她若是簽了,那旁人後來者居上,明國公府還有秦崢的位置麼?
林氏的顧慮,秦崢卻是瞭然的。
即便他先前不明白,可這些時日顧九跟林氏相處日漸親密,二人之間雖不到無話不談,可顧九也能知道林氏的想法。
所以這會兒,見她這表情,秦崢便明白她在想什麼了。
他在林氏的身邊坐了下來,淡淡道:「您不必先著急做決定,聽我說可好?」
秦崢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滿是沉穩的表情。
分明還是她記憶裡那個幼小的孩子呢,可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可以為自己遮風擋雨了。
林氏的心驟然便安定了下來,輕輕地點了點頭,道:「你說,母親聽著呢。」
只是不想,秦崢的第一句話,便讓林氏瞬間驚呆:「如今,已經沒有明國公府了。」
「這……是什麼意思?」
見林氏驚訝,秦崢將明國公府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末了又道:「秦釗自作孽不可活,皇上龍顏大怒,明國公府如今已然降成了明陽伯府,秦釗的官職更是被一擼到底,恐怕有生之年,是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畢竟,秦釗現在身上得了髒病,能不能治好且兩說呢,就算是治好了,誰又願意跟一個曾經染病的人來往?
都是惜命的,秦釗出了這事兒,如今算是完了。
「母親如今簽了和離書,便是跟他沒了瓜葛,反而一身輕鬆。至於我,您覺得,一個伯府的公子,這位置對我有吸引力麼?」
秦崢話中的內容資訊量太大,林氏震驚不已,好半日才消化了這些內容,卻是隨著鄙夷道:「這秦釗,當真是越活越不是東西了!」
她尋常就不是個愛熱鬧的性子,要不是秦崢告訴自己這些,她還不知道秦釗居然鬧出了這麼多的事情!
不過待得罵完,她又有些心疼秦崢,因嘆息道:「崢兒,這些時日你受委屈了,那些流言蜚語,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能鬧到皇帝都出手,將秦釗給懲處的地步,可見這上上京內的流言傳到什麼地步了。
身為秦釗的兒子,那些流言裡怎麼可能不提及他?
想來秦崢這些時日怕是也不好過。
聽得林氏這話,秦崢卻是嗤了一聲,淡淡道:「您放心,他且影響不到我呢。」
他說到這兒,又將和離書展開來,道:「倒是您,簽了方是正經。」
到了這個地步了,林氏先前的顧忌也都不存在了。
畢竟她之所以先前不肯和離,且盡力的去保住秦釗的名聲,也是為了她兒子著想。
現在秦釗自己作孽,鬧到這個地步,再留在明陽伯府,也只會讓秦崢更添麻煩,而不會對他有所助力。
即使如此,她留著也沒什麼必要了。
林氏痛快的簽了和離書,復又不知想到了什麼,因鄙夷的笑道:「皇上這是有心還是無意呢,竟然給了他這麼一個封號。」
明陽伯府,經了這麼一回的事兒,秦釗這下可不就是名揚上京了麼?
只不過,卻是壞事傳千里的名揚。
聞言,秦崢低聲一笑,淡淡道:「誰知道呢。」
他才不會說,這件事裡面,他居功至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