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不是錯,而是罪

聽得周姚氏這話,周老夫人還想說什麼,卻見周老太傅先道:「就依你,來人,報官。」

下人聞言匆匆而去,正好跟回府的周春和撞上。

得知這裡的事情之後,周春和朝服都顧不得換,急忙便趕了過來,待得看到這滿屋子的悽風楚雨之後,心中越發有些不安。

「祖父……」

見周春和惴惴不安的模樣,周老太傅哪裡不明白?只是睨了他一眼,沉聲道:「你還有臉叫我祖父?先前教你的東西都餵了狗了?糊塗東西!」

他一連罵了幾句,周春和想要辯駁,卻只是道:「祖父恕罪,都是孫子的不是,是我先前糊塗了。」

他這話一齣,周老夫人頓時道:「怎麼是你的錯,老爺也別罵他,都是我教唆的,這孩子孝順,不敢不聽我的。」

眼見得周老夫人要將事情都攬下來,周春和哪裡肯幹,連忙道:「不是這樣的,是我做錯了事情,您別怪祖母!」

當日周春和的確是想直接處置的,可是卻被周老夫人給摁了下來,不准她直接處置。

周老夫人考慮的是京中不太平、而周春和則是有些左右為難,既擔心官職,又想著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兒子到底是長在自己身邊的,小兒子出生便被掉包,他終歸是沒見過,再加上週老夫人那麼一說,心裡的天平便歪了,所以才被周老夫人幾句話給勸住。

只是說到底還是自己新興不減,哪裡能怪祖母?

聽得周春和這話,周老太傅冷哼了一聲,道:「你的確是做錯了事兒,給我去祠堂跪著反省去,想不明白別來見我!」

聞言,周老夫人還想在勸,周春和已然磕頭認了錯。

他待要出去,卻又看向周姚氏,見她心如死灰的冷漠模樣,又覺得心中一疼。

這幾日他因著這些事情,都沒敢去看周姚氏,不是因為不想,而是不敢。

可現下見到對方,卻又忍不住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下人不是說她吃飯了麼,怎麼就瘦成這樣了?

他心中胡思亂想,卻見周姚氏偏了偏身子,顯然是不願意看他。

周春和越發覺得心中一痛,又是自責又是沒臉,索性行了禮出去了。

此事就此定了下來,待得官差將鄭氏帶走之後,周老太傅又親自去了一趟西城兵馬司,交代要務必尋到那一對在逃的農人,給那個孩子一個交代。

事情辦到這個地步,周姚氏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先謝過了周老太傅,復又給周老夫人行禮:「今日多有得罪,還望祖母寬宥。」

見周姚氏這風吹就倒的沒有,周老夫人卻是嘆了口氣,道:「先前的事情,也是我對不住你,你且起來吧。」

她說到這兒,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府上的人心思雜了,也該處置了,你不必操心,我既答應給你一個公道,便會都一一做好。」

她心裡對周姚氏縱然有心結,可平心而論,自從嫁過來之後,她對這個家是什麼樣子的,周老夫人卻是看在眼裡的。做人得憑良心,她不能睜眼說瞎話。

更何況,的確是她做事情過分了。

周姚氏依言起身,也無心寒暄,復又行了一禮,便帶著丫鬟退下了。

一應人員都被處置,她現在唯一的能做的便是等。

等那對農人夫婦被抓捕歸案。

只是周姚氏沒有想到,竟然會那麼快。

且,抓到人的,是顧九。

……

這事兒說來,實在是太過趕巧。

翌日下午,顧九從金玉齋離開的時候,卻發現有人跟蹤自己。

而跟蹤她的人,就是汪老六。

意識到那人是誰,顧九直接便讓車伕將馬車給引到了僻靜的巷子裡面,之後讓蘇澈將人給撂倒摁了。

因著先前出事兒的緣故,所以前幾日秦崢跟顧九互訴衷腸之後,他便將蘇澈安排到了顧九的身邊。

顧九已然瞭然他的心意,自然不會再拒絕。

只是沒想到,蘇澈跟著自己做的第一件事,倒是替她抓了個犯人。

待得審問那人一番,顧九倒是險些氣笑了。

原來這汪老六自從上次在金玉齋見過她之後,便存了骯髒的心思。而在知道鄭氏出事兒之後,連夜便收拾東西逃跑。

他們還想等著訊息,索性便跑到了城中來。而汪老六一連幾日都不見有人抓人,心思倒是越發大了。

今日他原本是出來打聽訊息的,誰知卻鬼迷心竅,偷偷跑到了這金玉齋外面,想著若能尋個機會,親近顧九就好了。

不想美人手指頭沒碰到半分,反倒是他被摁了下來。

詢問了來龍去脈,顧九咬了咬牙,冷笑道:「先打一頓,打到他招認那婦人去向再說。」

那汪老六瞧著是個混子,但其實內裡慫的很,一聽這話,頓時便道:「別打別打,我招!」

方才蘇澈三兩下便把他雞仔似的給摁住了,他到現在還渾身疼呢,再看對方的鐵拳,越發覺得他再打下去,自己小命都得交代。

然而顧九卻懶得聽他這些,只要一想到這人做的惡事便噁心,索性直接一揚下巴,淡淡道:「打。」

直到將那汪老六打的話都說不利索了,她才示意蘇澈停了手。

不得不說,蘇澈辦事兒的確很有秦崢的風格,那便是手黑。

這汪老六被打的半天動彈不得,偏偏面上看不出半點傷痕,傷的都在裡面。就連身上,也只是有些淤青,看著絲毫不嚴重。

可疼卻是實打實的。

這種程度的受傷,簡直就是啞巴虧。

汪老六生怕蘇澈再打自己,當下便將自家婆娘的住處說了。

待得他都交代了之後,顧九索性一擺手道:「行了,送官去吧。」

因著達官貴人都住在西城,所以一應民務都歸西城兵馬司指揮使喬楚所管轄。

看到顧九的時候,他都要樂了,行了一禮道:「世子夫人,咱們又見面了。今兒個,您想告誰?」

不怪他看到顧九樂,這一個多月見兩回,且每次她都是贏家,這種情形可不多見。

——頭一次的時候,顧九是狀告的方清;第二次雖說是方清投毒謀害林氏的案子,可因著林氏的身體不適,後續顧九也曾替她來過一趟的,不為其他,取屬於林氏作為苦主的那部分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