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傻子,怎麼還不會換氣?

念及此,顧九的臉頰越發發燙,拍了拍臉,胡亂起身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也去睡覺了。」

眼見得自家小姐匆忙進了內室,一把將床邊的帷幔扯了下來,白朮卻是一臉茫然,自家小姐這是怎麼了?

顧九把自己圈在了安全範圍內,感受到臉上的燙意,越發有些羞赧。

果真人的慾望是無止盡的,先前覺得若秦崢喜歡自己,那她便是死了也值得;可如今才得了他的表白,便想同他夫妻和合了。

幸好秦崢走了,不然見到她這模樣,還不知要怎麼想自己呢!

顧九的心裡過了諸多亂七八糟的想法,最終卻到底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唇角。

那裡殘留著秦崢的氣息,如這人一般,讓她迷戀心動。

……

原本顧九以為夜裡要失眠,誰知卻一夜好夢到天亮。

因著昨日約好要去太傅府上,所以吃飯洗漱完了,顧九便帶著丫鬟出了門。

誰知才轉了迴廊,就見二夫人匆匆走過。

見到她時,二夫人的腳步停了停,勉強收斂了幾分怒氣,轉而笑道:「阿九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兒?」

對於這位二夫人,顧九的觀感不壞,因此臉上也帶出了笑容,行禮道:「給二嬸請安,我出去一趟,您這是怎麼了?」

她原本只是隨意一問,誰知卻見二夫人嘆了口氣,眉眼中帶著鬱色,道:「還不是老太太……」

她才說了這句,又想起這到底是在外面呢,便又止了話頭,因道:「罷了,說了倒是讓你心煩——你待會回來若是無事,去我那兒坐坐?」

聞言,顧九則是笑道:「二嬸相邀,原不應辭,只是我今日回來還不知什麼時候呢,不如改日?」

二夫人原也是煩悶的事情多,見了顧九倒是想起來一些別的事情來,想要提前跟她知會商量一下,此時聽的顧九這話,倒也不生氣,只道:「那明日如何,二嬸不佔用你太多時日,半個時辰便可,如何?」

這話一齣,顧九倒是不好再推脫,因點頭應了,道:「那明日一早,您若是有時間,我便去給二嬸請安。」

二夫人自然是有的,便是沒有,她第二日也得給顧九騰出來這半個時辰不可。

因此她急忙點頭應了,顧九略與她寒暄了幾句,轉身便出門去了。

待得顧九走了之後,二夫人撐出來的笑容便又消失不見,正巧此時見一個下人急匆匆跑過來,見到她時救星似的道:「二夫人,您在這兒呢,老太太正四處找您呢!」

聞言,二夫人臉上越發多了幾分不耐和冷意,沉聲道:「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

家裡的一團亂麻,顧九便是知道也渾然不放在心上,出門之後,她便徑自去了太傅府。

到了之後,先去給周家的老太君請了安,略微說了幾句,便由著丫鬟帶她去見了周姚氏。

因著昨日約了這事兒,所以周姚氏提前吩咐丫鬟叫醒自己,不過因著她精神不好,所以顧九到的時候,她才剛剛梳洗完。

「見過世子夫人。」

顧九年歲比周姚氏小,二人互相見禮之後,方才與她分坐在羅漢塌的兩側。

「聽周小姐說,夫人身體不大舒服,我先前竟不知道,還要給您賠個不是。可好些了?」

聽得顧九這話,周姚氏勉強撐著笑容,聲音裡卻是滿滿的虛弱:「淼兒那丫頭聽風就是雨,我已經好多了,倒是勞煩您跑一趟,妾身心中十分不安。」

聞言,顧九頓時笑道:「您這話是怎麼說的,便是為著咱們兩家的交情,也該常常來往才是。」

只是她面上笑著,心裡卻是忍不住嘆息,怪不得先前周淼說周姚氏病重了呢,這臉色看著可不大好。

說句不好聽的,她竟覺得跟林氏前世裡死之前那一個月的氣色有點像……

顧九壓下心中的不安,一面笑道:「昨日周小姐過來挑胭脂,她走後我才想起來有款十分適合你的,今日一併帶了來,你且看看。」

那是一盒芙蓉色的胭脂,味道淡雅,做工也精緻。

周姚氏一眼便喜歡上了,彎唇道謝:「多謝世子夫人,金玉齋的東西果然名不虛傳,我只看一眼便覺得心生歡喜呢。」

二人寒暄了幾句,見丫鬟進門端了茶果點心,她又吩咐道:「去看看大小姐起了沒,若是醒了,就請她過來吧。」

她說到這兒,復又笑道:「淼兒這孩子跟其他姑娘都不大親近,偏生先前見了世子夫人,卻是十分投緣,可見人跟人之間,氣場相合很是重要。」

聞言,顧九卻是抿唇笑道:「既是如此相合,那咱們還這般客氣說話,豈不是太生疏了?我今年十六歲,您虛長我一些,我冒昧叫您一聲姚姐姐,您也別喚我世子夫人了,便叫我阿九就可,您看如何?」

這話一齣,周姚氏頓時笑著應道:「如此倒是我佔便宜了。」

其實明國公府沒落,太傅府的底蘊也厚,二人便是這般相稱也是合適的。

顧九才點頭應了,就聽得門外腳步聲匆匆而來,旋即便見丫鬟挑簾而進,擔憂的問道:「夫人,二少爺哭得厲害,奶孃說哄不住他,來著奴婢問問,能抱到您這兒來麼?」

誰知她這話一齣,卻見周姚氏臉色強撐的笑容瞬間消失,她待要說話,眉眼中卻先帶出幾分痛楚來,猛地咳嗽了起來。

顧九見狀,忙得過去替她撫後背順氣,一面吩咐道:「還愣著做什麼,給你主子倒茶啊!」

那丫鬟這才回過神兒來,忙忙的倒了茶水遞給周姚氏。

周姚氏喝了幾口茶水,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方才慘白著臉道:「我沒事兒,多謝阿九,您快坐著吧。」

她說到這兒,又看向那丫鬟,蹙眉道:「二少爺不舒服,讓奶孃好生照顧著便是,我如今還生著病,難道抱過來他就能好了?」

往常時候,周姚氏的脾氣最是和軟不過,因此這會兒聽的她這話,那丫鬟也是咬了咬唇,才道:「是,奴婢知道了。」

只是心裡卻是忍不住腹誹,夫人這幾日跟變了個人似的,先是處置了大少爺的奶孃,現下竟然連二少爺都有些不聞不問了,難道這生病還能讓人性情大變的?

她腹誹著出去,誰知還未到門口,就被外面一股大力給推了一把,踉蹌著險些倒下。

不等丫鬟開口,就見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兒滿臉怒氣的走進來,指著周姚氏便罵道:「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把我奶孃還給我!」

卻是大少爺周睿。

周姚氏一見他,臉上的血色便褪去了幾分,仔細看去,甚至帶出了幾分恨意來。

她並沒有理會周睿,只是沉聲看向門口候著的僕從們,問道:「怎麼,你們都是當擺設用的麼?就這麼任由他不請自來的闖我的房間?」

她這話一齣,門口的僕從連忙進來,試圖拉住周睿,奈何周睿已然是個小少年,且到底是個主子,下人不敢用力,一下便被他給掙脫了。

周睿指著周姚氏罵道:「你這個賤人,別以為拿祖母就可以壓著我,趁早把我奶孃還給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他的神情格外惡毒,周姚氏則是重重的將茶盞放在桌案上,道:「你待如何?」

因著在病中,周姚氏的面色紙一樣的白,顧九對周睿上次的行徑還記憶深刻,生怕他再來一齣發瘋,便也沒有回到座位上坐,只是離周姚氏近了些,防備這孩子隨時發瘋。

周睿見周姚氏的態度竟然這般冷淡,頓時便快步走過來,指著她罵道:「你不過就是個後進門的續絃,以後周家都是我的,你敢在我面前逞威風?我告訴你,識相的現在把我奶孃放了,不然我奶孃有半點差錯,我就打死你兒子!」

他這話不知哪裡戳到了周姚氏,瞬間便見她的眼眶血一樣的紅,手邊的茶盞也瞬間打翻。周姚氏卻顧不得這些,只是猛地站起身,近乎咬牙道:「周睿,你真當有老太太護著,我便不敢動你了麼!」

只是她的話音未落,便見婆子們忙的上前去扶周姚氏,一面壓低聲音道:「夫人,您消消氣,大公子有口無心,您別放在心上!」

那婆子卻不是周姚氏的人,而是老太太身邊的。

周睿還想在說什麼,卻見門外又急匆匆的進來一個嬤嬤,先是給周姚氏行了禮,繼而又直接捂了周睿的嘴,一面哄道:「我的大少爺,老太太到處找您呢,您怎麼跑這兒來了?知道您惦記著母親,可也不能不顧祖母不是,走,老奴帶您回去。」

周姚氏聞言卻是冷笑道:「我竟不知,這院子倒是成了誰都能進的了。」

她的眼眶含淚,卻未曾落下來,只是撐著那眼睛瞧著倒有些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