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前者是皇帝的公器私用,那麼後者,便徹徹底底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
不知哪日便沒了命去。
刀頭舔血,不見日光。
可偏偏,這小姑娘做了他的光。
既招惹了他,那他便放不得手了,不將她拖入黑暗,是他作為男人的承諾。可將她綁在身邊,卻是他陰暗的私心。
生平只一次,他想,幸得自己運氣沒有壞到極點,也幸得上天垂憐。
顧九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分明是帶著無賴和霸道,可偏偏她卻聽出幾分心疼來。
她認真的抬起頭,問道:「世子,我只問您一句話。」
小姑娘的眸子裡滿是誠摯,單純的他一眼便可看穿她的心思。
他輕笑一聲,摸了摸她的頭,帶著安撫道:「你問。」
顧九咬了咬唇,方才給了自己勇氣,將話問了出口:「您,可是認真的?」
縱然從他的態度上,顧九已經感知到了他的心意,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明著問了他。
大抵是有那麼些私心,想聽他親口告訴自己。
她的表情太過明顯,秦崢低頭凝視著她,眸中的笑容卻是越發多了幾分。
他拉起顧九的手,將之摁在自己的心口,讓她感受著胸腔內沉穩有力的跳動,聲音裡滿是鄭重:「這裡,生平難得的一點良知與柔軟,全給了你。你說,我是不是認真的?」
他的心跳透過衣服傳到自己的指尖,讓顧九卻險些落了淚,她笑著抬頭,看著秦崢道:「您要這樣,我可就當真了。我這是固執,認真了便是一輩子。」
其實何曾是一輩子?
哪怕前世裡為此賠上性命,可再來一次,仍然義無反顧的愛上了秦崢。
他是劫難也是緣,就算踏過三生路、過了奈何橋,飲了孟婆湯,可再遇見秦崢,只消一眼,她依舊會不顧一切。
對於顧九這話,秦崢給的回應,便是低下頭捉住了她的唇。
以一個誓言似的吻,告訴她自己的回覆。
男人的侵襲太過強烈,顧九迷迷糊糊間,還恍惚的想著,今生果然與前世是不同的。
這個男人,是她的了。
起初只是一個蜻蜓點水的吻,可到後來,卻失控了。
顧九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然從外室到了內室。
後背抵著柔軟的褥子,從顧九的角度,可以看到隔間的珍珠簾子不住地晃動。
上好的南海珍珠串成的簾子,被大力掀開,碰撞間發出叮咚悅耳的聲響。
眼前的男人眸光深沉,不同於上次的藥性發作,此時的秦崢,卻是清醒的。
然而這個認知,卻更加讓顧九顫抖。
她咬了咬唇,縱然前世今生,她都與秦崢分房而睡,可這不代表她什麼都不懂。
「世子……」
顧九叫了一聲,便見秦崢將床邊的帷幔扯了下來。
「唔……」
男人的悶哼聲響起,顧九瞬間鬆開了抱著他的手。先前那些旖旎散去,腦子也清醒了起來:「你的傷!」
她著急忙慌的將帷幔撩開,而被她推開的秦崢,卻是額頭微跳,一把攬過了她:「你做什麼去?」
因著方才的失控,現下顧九有些衣衫不整,然而眉眼裡卻都是清醒後的自責:「我去給您拿藥。」
她方才不小心指甲摳住了秦崢的後背,現下都聞到血腥味兒了!
念及此,顧九又格外的自責,她方才是瘋了麼?忘了秦崢還有傷在身呢,竟然拿手去掐他後背!
傷口怕是又嚴重了!
「阿九,你確定現在要在意的是我的傷?」
秦崢說這話的時候,近乎咬牙切齒。
一而再再而三,他覺得自己有朝一日怕是要死在顧九手裡。
然而小姑娘滿眼慌亂擔憂的模樣,卻又讓他的火氣一瞬間散去,無奈的捏了捏眉心,嘆息道:「好,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