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世子怎麼不吃?

顧九聞言,立刻應聲,隨著林氏一同去了內室。

這裡面被重新改造過了,如今是兩個盡容一人躺進去的豎長湯池,內中以藥草墊底,上面漂浮著一些暗色的浮沫。

進門的一瞬間,顧九便覺得自己被鋪天蓋地的藥味兒所包圍。

秦崢就躺在左側湯池上面,唯有胳膊露出來,青色的血管分明。

然而便是這樣的情形下,他的眼中依然滿是鎮定。

彷彿這樣的劣勢,也不能傷他分毫。

顧九隻看了一眼,便莫名有些心中慌亂,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一面問道:「師父,我要怎麼做?」

「扶著你母親躺上去。」

莊子期手邊放著藥箱,藥箱開啟來,內中琳琅滿目,除卻藥物便是趁手的刀具等物。

他此時才拿了一根銀針,將之插在了秦崢頭上的某處穴位。

回頭見林氏躺好,又囑咐顧九將她的手腳也綁起來,一面扔給她一顆藥丸:「喂她吃了。」

洗筋伐髓之痛,更甚於前些時日所承受的,林氏若是清醒著,必然難以進行。

顧九聞言,小心的喂林氏吃了,不過瞬息之間,便見她已然昏睡了過去。

只是眉宇見還帶著愁緒,便是昏迷也不安穩。

「好了,你出去吧。」

顧九聞言,卻是一怔:「師父不需要我幫忙麼?」

聽得她這話,莊子期只是擺了擺手,道:「需要你幫忙,我再喊你,去外面等著吧。」

接下來的情形會很血腥,他到底顧念著小姑娘,怕會嚇到她。更何況,這洗筋伐髓尋常人是不會用的,顧九也無需學這個東西。

待得顧九出去後,莊子期這才收斂了笑容,問道:「開始了?」

秦崢抿唇,啞聲道:「好。」

林氏已然睡了過去,可秦崢卻十分清醒,他甚至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手臂被割開一道口子,有鮮血順著流出,卻是到了林氏的池子裡。

且莊子期的手邊帶著藥,流半盞酒樽,便以藥物封住傷口,之後去林氏那邊再迴圈。

如此反覆,時間似乎都被切割成了一個個小塊,池子裡的藥物先前並無什麼反應,可後來隨著傷口加多,再加上二者血液似乎共融,終於讓秦崢感知到了幾分痛楚。

而在沉睡著的林氏,感覺不會比他好到哪裡去。

甚至於就連昏睡中,林氏的眉頭都皺成了一個川字,手腳更是無意識的抽動著,奈何被固定,只能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來。

一池墨色的水,逐漸染上些紅,然而二者混合在一起,卻又瞬間了無恨。

天下所有顏色,都抵不過黑。

……

顧九卻不知裡面的情形究竟如何了,她在外面等著的時候,只覺得時間十分煎熬。

內室跟外室只用簾籠隔著,因著如今要給林氏看診,所以又加了一道屏風。

這樣的陳設是不隔音的,顧九甚至能聽到林氏痛楚的悶哼聲。

起初還只是一絲,到後來便有些壓制不住似的,斷斷續續傳來,那聲音令人聽之心疼。

然而開始便不可結束。

顧九在外面只覺得度日如年,沒有莊子期的允許,更不敢隨意的闖入。

然而沒有畫面,所臆想出來的才更加恐怖。

因此等到聽到腳步聲響起的時候,她已然一身一身的冷汗了。

「師父,怎麼樣了?」

莊子期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此時已然過去將近兩個時辰,天色都從晨起到了正午,他連續操作了這麼許久,腳步都有些虛浮。

顧九見狀,連忙扶著他到椅子上坐著,一面給他倒了杯茶遞過來。

莊子期接過來並沒有喝,只是拿著漱了口,散去那滿嘴血腥味兒之後將茶水吐了。

待得他緩和了幾分,方才有精力開口:「還算順利。」

一句順利,讓顧九的心登時便落回了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