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也沒有睡。
她回去之後,只冷靜了一會兒,便派了下人去打探訊息。
待得梳洗過後,又草草的吃了點東西,就見下人回來回稟了。
「回夫人,現在榮春堂已經鬧開了,大夫進進出出的,也不知老夫人的身體到底如何了。」
那邊鬧鬨鬨的,那下人擔心自己貿然過去打聽,會讓有心人再給夫人增添莫須有的罪名,故而便提前回來了。
不過想來那秦老夫人這次是得氣個夠嗆呢。
只是……
「世子這般做法是不是有些狠了,當真老太太的面兒把人給打死了,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要被人罵他不孝的。」
畢竟,這秦老夫人再如何,也是他的親祖母,秦崢這般做派,豈不是明著頂撞長輩?
聽得下人這話,顧九卻是冷笑一聲,淡淡道:「我倒覺得世子幹得漂亮,只可惜今夜我沒去,不能見證那場景,倒是可惜了。」
要是她在的話,怕是說話更難聽,說不定還真能給秦老夫人氣出個好歹來。
聞言,趙嬤嬤揮手讓下人出去領賞,自己則是蹙眉道:「我的小姐哎,這話可不能亂說!」
有些話,秦崢說得,可顧九說不得。畢竟,顧九是個嫁進來的媳婦,而秦崢卻是人家的親孫子。
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若是顧九再行差踏錯,那屆時要面對的卻是比秦崢嚴苛百倍的規矩了。
見趙嬤嬤這模樣,顧九不由得抿唇一笑,道:「嬤嬤放心,我自有分寸,再者我不也沒去麼。」
更何況,秦崢也不讓她去呀。
想起今夜的事兒,顧九的笑容又添了幾分冷冽,復又加了一句:「不過說起來,今夜那老太太也的確是太噁心人了。她想給我添堵,正正經經送一姑娘也行啊,送了個那樣的貨色,還讓那姑娘給秦崢下藥,這是膈應誰呢?」
今夜這是秦崢沒事兒,要是秦崢真的因為那些下三濫的玩意兒出了事情,這明國公府怕是都得翻天覆地,可就不止一個丫鬟那麼簡單了!
聽得顧九這話,趙嬤嬤也是嘆了口氣,輕聲道:「誰說不是呢,咱們商戶人家都知道,那些個青樓楚館的不乾不淨,別說進不得家門,就是養在外面,傳出去都嫌丟人。可偏偏這老太太竟然找了這麼個東西,還用那些玩意兒……」
念及此,她又覺得自己編排主子不好,復又安撫她道:「您也彆氣,好在這次沒釀成大禍,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想來有了這次,以後老太太也不敢再隨隨便便的給世子爺房中添人了。」
這麼想來,倒是因禍得福了。
顧九自然知道趙嬤嬤的意思,不過以秦崢的性格,她倒是覺得,便是出這事兒之前,秦老夫人也不可能隨隨便便的給秦崢添人成功。
那個人冷心冷情的,對男女之事似乎更淡。
除了今夜被下藥,她從未見過秦崢有過什麼反應。
才想到這裡,她又想起夜裡二人獨處的情形,臉上覆又有些發燙。
「唔,時候不早了,我先歇著,嬤嬤也下去吧。」
顧九有些臉紅心跳,又怕趙嬤嬤看出來,含糊了兩句,便起身回了內室。
趙嬤嬤連忙應聲,伺候顧九歇下之後,自己這才在轉身出去了。
聽得那雕花木門被合上的聲音,顧九頓時再床上翻了個身,不想卻壓住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串佛珠。
屬於秦崢的佛珠。
晚上回來那會兒,顧九忍不住將佛珠翻了出來,這些時日她日日將佛珠壓在枕頭下睡覺,似乎唯有這個味道才能讓自己安心。
可現下重新將之拿在手中,卻又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佛珠雖然可讓人安心,然而主人卻是秦崢。
而秦崢……
唇齒相依的感覺似乎還殘留著,就連她唇上的細小傷口還隱隱泛疼,顧九捏著那串佛珠,非但沒覺得心靜,反而更添了幾分旖旎來。
顧九在床上攤煎餅似的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那個侵佔的吻,還有之後的曖昧。
那些行為,雖說都是藥物之下的反應,可顧九不知怎的,竟慢慢的從中品出幾分情誼來。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卻又有些頹喪的倒下去。
他到底,對自己是有情還是無意?
顧九在內室翻來覆去的折騰,暖閣裡候著的下人自然也聽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