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醉不歸

他寧可讓家裡以為自己是一個留戀花樓的紈絝,也不願意把這些想法說出來。

因為他並非沒有說過,只是得了可笑二字的評語。

是啊,可不就是可笑麼。

在老頭子眼裡,他是個男人,哪怕暫時沒有遇到心悅的姑娘,又哪裡妨礙他成婚了?

再者,男人三妻四妾實屬常態,娶得多了,不就知道愛誰了麼?

見鄭懷洛聲音低沉,姜道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只是伸出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秦崢,則是聽著他的話,飲盡了杯中剩下的酒。

烈酒入喉,他反倒是更加清醒了。

到了最後,除了姜道臣之外,其他兩人倒是都醉了。

不同於秦崢,鄭懷洛直接便趴在酒桌上睡去了,姜道臣見狀,喚了店小二開了房間,把鄭懷洛給扔了進去。

之後又問秦崢:「世子在此對付一晚吧?」

這個時候回去,離家遠且不說,還麻煩。

聞言,秦崢卻是搖了搖頭,淡淡道:「不必了,我回府了。」

見他執意要走,姜道臣囑咐了車伕幾句,待得他的車架離開後,自己也轉身回了房。

只是待得合上門後,他看著窗外那一彎殘月,眉眼中卻添了愁色。

……

西城兵馬司審理方清一案的時候,縱然沒有公開審理,但僅僅一日之後,那些流言蜚語卻是甚囂塵上,幾乎傳遍了上京的大小角落。

若只是市井百姓們討論便也罷了,畢竟小老百姓說幾句閒話,可影響不到那些大人物的命運。

可偏偏,這些事情卻傳到了御史臺的耳朵裡。

御史臺的老傢伙們鎮日里閒來無事,如今海晏河清,官員大多清正,他們急需要做些事情來證明自己並非是吃閒飯的。

於是,眼下得知秦釗寵妾滅妻之事,頓時便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

到了第二日一早,那參奏的摺子便呈到了皇帝的龍案之前。

御史臺不同於百官,有越過內閣、直接上書皇帝的權利。

因著這開年來的第一樁奏摺,御史臺的老頭子們幾乎人人都潤色了一筆,洋洋灑灑的寫了數千字,從前朝到今朝,從武帝到今上,從百官到百姓,甚至於,從家事扯到了國事,總之將這件事的嚴重程度生生的拔高了好幾個度。

而那秦釗,更被他們罵的幾乎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皇帝原本起的有些早,看奏摺看的都想打哈欠,畢竟近來大事不多,百官呈上來的奏摺不是請安都是拍馬屁,甚至連那欽天監的花兒開的好乃是祥瑞之兆這種事情都給寫上回稟了。

誰知他才打了個哈欠,打算將這一批無用的摺子全部交給內閣跟司禮監代為批覆完事兒,就看到了這麼一封十分奇特的奏摺。

只拿著就有分量,那麼厚的一摞竟然只是一封奏摺,著實讓人驚歎。

再看到上面內容後,皇帝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

這上面其實說的罪名應該是秦釗通敵叛國,而不是寵妾滅妻吧?

不然,這些措辭就嚴厲如斯,讓皇帝覺得,哪怕當下判了秦釗斬立決都不虧呢?

他草草將那些內容閱覽之後,想了想,又著小太監去叫了喬楚過來問話。

待得鬧清楚前因後果後,皇帝倒是冷笑了一聲。

按理說來,秦釗此事可大可小。

可壞事兒就壞事兒在,這事兒可大可小。

大小隻在皇帝的一念之間。

秦釗夥同貪墨的事情就在去歲,皇帝那會兒看在秦崢的面子上,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但當時對秦釗已然有些不滿了。

而如今,對方將罪名自己送上來,皇帝要是不罰一罰能罷休麼?

自然是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