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也打算掏空家裡?

便是秦釗不同意,可秦老夫人卻有權力越過兒子,替他休妻,或者幫他籤和離書的。

可秦老夫人也不敢,她只能憋憋屈屈道:「林氏,你也是快半百的人了,兒子都娶了媳婦,你確定還要這麼鬧麼?」

聞言,林氏笑的輕慢:「母親這話是怎麼說的,是我要鬧麼,分明是您兒子不給我活路。您說,昨日公堂都判定的事情,他轉眼就過來跟我鬧,讓我去逼迫兒媳交出那十萬兩——咱們明國公府百年世家,什麼時候落魄到這個地步,需要從兒媳婦手中掏錢了?」

林氏話裡有話,瞬間讓秦老夫人的臉色就黑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咬牙道:「林氏,你這話說的可不對,秦釗他是有錯,可也是被氣糊塗了。畢竟昨日那顧九咄咄逼人的模樣你沒看到,公堂之上,方清也是為了咱們明國公府的臉面。」

「她還知道臉面呢?那當初偷人秘方的時候怎麼不要?」

林氏說話毫不客氣,鄙夷的問道:「是了,我懂了,所以她這個臉面是有選擇性的,於自己有利便要,於自己有害便捨棄?」

秦釗被她這話氣到,哪裡容許自己的心上人被如此汙衊,當下抬手便要打她:「你這個賤婦——」

只是他的巴掌還沒落下,就聽得門外有女子厲聲道:「住手!」

秦釗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停滯的功夫,顧九已然跑了進來,將林氏往後拽了拽,旋即沉聲道:「公公倒是好大的威風,若是真的不滿那十萬兩,您大可以衝我來要,發作別人算怎麼回事兒呢?」

她一路跑過來的,到現在氣兒還沒喘勻,到了門外就聽到秦釗要打人,頓時顧不得其他闖了進來。

這會兒她將林氏護在身後,秦釗在愣了一瞬也反應過來,沉聲道:「我還沒找你算賬呢!目無尊卑,你姨娘也是你能欺負的麼?!」

當初他心悅方清,青梅竹馬的小表妹,原本是打算風光將人娶進門的。可那時候父親以世子之位威脅,他被逼無奈才娶了林遠黛,之後確認了她懷孕之後,方才得以將方清給納進了門。

可原本許諾給她的正室已被林遠黛佔據,不過數月,從妻變妾。

也正是因為如此,秦釗一直覺得自己對不起方清,那麼喜歡紅色的心上人,這麼多年竟然一次紅都沒敢穿過,每次秦釗看到她穿桃紅都覺得心中難受。

原本她是有機會做正室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些年他給足了方清面子,甚至於打壓林氏,都只是為了讓方清開心。

但誰知到了現在,竟然連一個晚輩都敢欺負到方清的頭上了,真當他死了不成?!

聽得秦釗這話,顧九幾乎氣笑了,當下便反駁道:「為了一個妾,您要打正妻,您倒是出息的很,怕是這上上京內,無人敢這麼做吧?」

她這話一齣,頓時引得秦老夫人不快,沉聲道:「你父親如何,還輪不到你一個小輩兒來教訓!」

秦老夫人昨日就被顧九氣得夠嗆,還沒來得及找她麻煩,不想她倒是送上門來了。

誰知聽得她這話,林氏卻是淡淡的開口道:「阿九是沒資格,那請問我有資格麼?」

林氏說到這兒,又安撫的拍了拍顧九的手,一面淡淡道:「我先前只當咱們府上雖混亂了些,卻到底是知道尊卑貴賤的,如今倒是看清楚了——那位方姨娘是你們的自己人,我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外人罷了。既然如此,不如和離了清淨,你們覺得呢?」

見事情又被繞了回來,秦老夫人頓時噎了一噎,咬牙道:「林遠黛,你不要胡攪蠻纏,這般胡鬧,你是想讓明國公府成為全上京的笑柄麼?」

聽得這話,林氏笑的冷冽:「母親怕是糊塗了,我早就是全上京的笑柄了,難道明國公府還能好到哪兒去麼?」

往常時候只見她性情和軟,可如今這模樣,倒是讓秦老夫人微微一怔。

那一瞬間,她恍惚覺得自己看到了秦崢的模樣。

那個天生反骨的孩子,也是這個德行。

果然是親母子,她往日里都是偽裝出來的!

秦釗卻是冷靜下來,沉聲道:「你想要什麼?」

他就不信林氏真的敢跟自己和離,怕是還是別有所圖的。

聽得秦釗這話的時候,林氏則是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道:「我不是說了麼,休了方清。」

她並不是一時衝動來說這些的,原就在謀劃怎麼將此事鬧大,只是秦釗過來鬧事兒,正好給了她機會。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她怕是時日無多了。

這一輩子白駒過隙,她便是死了也無所謂,可是崢兒才娶了媳婦,顧九又是這樣的性情,他們夫妻心善,怕是會被欺負的。

索性她也沒多少日子好活了,倒不如藉此機會鬧起來,讓秦釗把方清休了,屆時這府上少一大禍害,他們夫妻的日子還能好過一點。

林氏十分篤定,她知道秦釗不可能休了自己的。

別看他嘴上說的那麼厲害,可事實上,這人的心思,她十分清楚。

明國公府現在唯一的依仗就是秦崢,若是休了自己,秦崢第一個就不會同意。

自然,也有可能秦崢一如尋常的無動於衷。

那個孩子畢竟是個冷情的。

可是,她敢賭,秦釗敢賭麼?

他不敢。

所以在聽得林氏這話之後,他被氣得臉發紅,卻到底沒敢再重複第二遍休了林氏。

要真的能休,當年他就做了,又何苦等到現在?

反倒是秦老夫人開口了:「除此之外,你還想要什麼?」

分明乖順的了多年的兔子,一朝突然暴起傷人,秦老夫人到現在都覺得這事兒實在是古怪的很。

她到現在還如在夢裡,沒辦法接受這個現實,然而眼前強硬的林氏就這麼活生生的用實際行動給了她一巴掌。

秦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凝視著眼前的林氏,她總覺得,林氏的話還沒說完。

果不其然,聽得她這話,便見林氏彎唇一笑,道:「母親果然聰明,我還要我的東西。」

聽得她這話,秦釗卻是先楞了一下,問道:「你什麼東西?」

而一旁的秦老夫人,則是沒來由的覺得心中不好。

下一刻,便聽得林氏格外好心的解釋道:「當年我嫁進來時,林家陪嫁清單裡面,有田產五百畝、莊子三個、商鋪五間,另有金玉珠寶等物百餘件。這些年我身體不好,除卻一應死物是放在小庫房之外,如田產商鋪,都是交給母親代為保管了,母親您不會不記得吧?」

秦老夫人心中咯噔一聲,心中那個不好的預感果然應驗了。

秦釗卻不知道這事兒,當下便怒道:「怎麼,你現在跟你兒媳婦倒是學壞學的挺快的,你也打算掏空家裡麼?」

他還沉浸在那十萬兩被顧九坑走的沉痛心情裡呢,誰知又聽到林氏這話,第一反應便是林氏也想坑家裡的錢。

誰知他這話一齣,卻見林氏冷笑著問道:「國公爺,您還真是想的太多。公中的賬上那麼點錢,也值當我去惦記的?反倒是我的東西,縱然給了母親的時候早,可是當年出嫁的時候,林家卻還是有禮單的,且這在官媒哪裡也有備案,若您不信,不如咱們再去一趟府衙對證?」

凡是經了官媒的婚事,這些都有備份的,為的便是後來出這些扯皮的事情,好有一個公證的地方。

這也是當年林氏敢放心大膽的將這些東西給秦老夫人代為保管的原因。

只是前世的林氏沒想到自己死後,秦老夫人居然大膽到一樣都沒留給秦崢夫婦,更沒想到,顧九他們自己夫妻感情不和,也壓根沒去打聽林氏的遺產。

倒是生生便宜了他人。

顧九心中嘆息,她一直扶著林氏,自然感覺的到此時的林氏遠遠沒有表面上那樣平靜。

她握著林氏的手,對方一直給她暗示不讓她說話,可到了現在,顧九卻也忍不住開口,笑吟吟道:「說起來,我先前狀告琳琅閣偷秘方的時候,府衙也說琳琅閣的東家是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