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說,一面坐到了他的對面。
小圓桌不大,兩個人相對而坐,顧九甚至能清晰的聞到他身上凌冽的香氣。
因沾染了夜風,還帶著幾分冷意。
顧九突然便想起他方才的話,因問道:「您方才,去母親那裡了?」
她說到這兒,又覺得自己又盤問他的嫌疑,復又笑著加了一句:「我下午的時候也去了一趟呢。」
秦崢隨手將筷子遞給了她,待得她接了,自己這才道:「白日的事情,過去跟她解釋一下。」
其實不止如此,母親還跟他說了一些別的事情。
秦崢跟林氏,算起來自懂事起便不大親近。
起初是不敢,後來便歇了心思。
只是今夜……
想起林氏跟自己說的那些話,秦崢的眉眼也有些心緒難平。
他從未想過,自己所看到的林氏不過是冰山一角。
她是愛自己的。
可卻又是怯於啟齒的。
一個所謂的為他好,便能忍了這麼多年對他無動於衷。
秦崢承認,看到她落淚的時候,自己是心疼也難受的。
可與此同時,卻更有些不平。
如今他強大到無需任何人去心疼憐憫,可時光倒退十多年,那個夜裡被罰跪祠堂致使高燒三天的男孩,他也曾渴望過有人庇護的。
哪怕,只是一句關心。
時過境遷,這份道歉來的太晚,這份愛,也有些晚了。
秦崢垂眸,斂去眸光中的神色,復又道:「你將錢給她了?」
聽得秦崢這話,顧九先是楞了一下,繼而點頭笑道:「嗯,本來就是方清從母親那裡騙來的,如今物歸原主嘛。」
眼前姑娘一臉坦然,秦崢卻沒來由想起白日里那一副小財迷的模樣:「當時怎的不告訴我?」
聞言,顧九不由得失笑,調侃道:「怎麼,若告訴你,世子可要打劫麼?」
她笑的狡黠,秦崢捏著眉心失笑,道:「我像土匪麼?」
他難得有這樣開玩笑的時候,顧九越發笑的眉眼彎彎,仔仔細細的將秦崢打量了一遍,方才品評道:「公子世無雙。」
分明這話是調侃,可偏偏秦崢的心卻像是被人抓撓住似的。
連喜悲都由她掌握。
秦崢垂眸想,他大概是真的栽了。
他低低的一笑,道:「吃飯。」
因離得近,所以顧九十分清楚的看到秦崢的耳垂紅了。
他害羞了?!
這個認知,讓顧九驟然瞪大了眸子,繼而賊兮兮的笑了起來:「好,世子您多吃點。」
她還以為秦崢是座移動冰山呢,怎麼原來冰山也會害羞的?
眼前小姑娘似是發現新大陸的模樣,讓秦崢頗為不自在,咳嗽了一聲,道:「看什麼呢,吃飯!」
後面兩個字,他說的口氣有點重。
可惜顧九十分清楚聽出了他語氣中的羞惱之意,越發笑的狐狸一般:「吃著呢,您也吃呀。」
說這話的時候,她還格外無辜的衝著秦崢眨了眨眼。
這模樣,越發引得秦崢無奈,曲著手指敲了敲她的眉心,道:「頑劣。」
被他這麼一敲,顧九下意識的捂著額頭,道:「世子爺,男女有別。」
這個人,怎麼動手動腳的!
最關鍵的是,這動作,實在太像是在教訓小孩兒了。
她都十六歲了!
雖說,眼前這人已經二十多了,自己在他眼中大抵真的是小孩兒。
然而他的下一句話,卻讓顧九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說:「我還以為,你我夫妻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