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點了點頭,道:「嗯。」
她也不多言,只是徑自坐到了銅鏡前,拿了梳子梳頭髮。
方才躺在床上的時候,顧九怎麼都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先前秦崢那張臉。
那是她離開時看到的。
男人的眉眼分明平和,可她卻能辨別出那分鬱色。
他不開心。
再想到先前秦釗那些誅心的話,顧九更覺得無名怒火。
秦崢縱然為人淡薄了些,可正如林氏所言,他只是不愛表達,卻未曾真的虧欠過誰。
不管是自己,還是秦家,秦崢都問心無愧。
那秦釗憑什麼?!
顧九隻覺得胸腔都充盈著不平,哪怕是現下坐在了梳妝檯前,心中還憋著一股氣兒。
她要去看他。
就算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甚至就連自己今夜所見都不能透露。
可她就是想去見見他。
哪怕,只給他送一份晚飯呢。
見自家小姐這模樣,趙嬤嬤哪裡不明白,她嘆了口氣,走過去替顧九挽了簡單的髮髻,拿一根茉莉色髮釵固定著,一面柔聲道:「想去便去吧,到底是夫妻一體呢。」
小姐待世子的一片心,她們都看著呢。
顧九莫名被「夫妻一體」四個字給觸到,心中一顫,竟在那一瞬間生了幾分妄念。
若當真是跟他夫妻一體,該有多好?
不等顧九多想,便見小廚房已然將飯菜送了過來,顧九收斂了那些雜七雜八的思緒,起身道:「你們都不必跟著了,我自己過去吧。」
見狀,白朮連忙道:「小姐,夜色深重,奴婢跟您去吧。」
聞言,顧九卻是擺了擺手,道:「無妨,你在房中待著吧,左右也不過幾步路。」
見顧九要自己去,白朮還想說什麼,卻被趙嬤嬤拽了一把,示意她噤聲。
待得將顧九送出門之後,她這才回頭點了點白朮的額頭,笑著教導她:「你莫不是傻了,小姐要去世子房中,哪裡用你跟著?」
小姐孤身一人過去,說不定二人情到濃時就成了呢。
就算是世子今夜無心,到時要讓小姐回來,也得親自送一程不是?
可白朮在身邊,還怎麼給小姐提供機會?
白朮只愣了一瞬,旋即明白過來,不由得笑彎了眉眼:「嬤嬤教訓的是,我糊塗了。」
顧九哪知她二人的的打算,自己拎著食盒出了門,叫夜風一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衝動了。
天邊遙遙有更夫的聲音傳來,已然是巳時末了。
這個點,秦崢怕是已經叫小廝送了飯菜了吧?便是還沒吃,也已經是夜宵的時間了。
這麼晚的時間,她一個小姑娘去他的房中,怎麼想都帶著幾分暗示的意思。
哪怕她真的只是想過去給對方送回飯菜。
想到這裡,顧九一時又有些遲疑。
她有心打退堂鼓,卻在原地頓了頓,到底是繼續往前走去。
罷了,來都來了。
便是靠著這一句安慰,顧九終於走到了松濤苑。
誰想,秦崢卻不在這裡。
「世子呢?」
房中伺候著的是秦崢的貼身丫鬟,名喚佩紫,見到顧九前來,她的眉眼中微不可查的閃過一抹不屑,旋即請安道:「回夫人,世子出去了。」
「出去了?」
顧九微微一愣,繼而有些失落。
她來的還真不巧。
那佩紫看了她一眼,打量到顧九手中還拎著食盒,因笑著問道:「夫人可是來給世子送晚飯的?您不必忙活了,世子不吃旁人送的飯食,一應都需得奴婢自去取才行的。」
這話說的似乎沒什麼毛病,可偏生配著她此時的語氣,讓顧九心裡有些不大舒服。
她睨了一眼眼前的丫鬟,淡淡道:「是麼,我怎不知世子還有挑食的毛病?」
這佩紫她是記得的,畢竟,前世裡對方可沒少給自己使絆子。
從她口中去問秦崢,十次裡面,八次她都是碰釘子的。
聞言,那佩紫的神情也有些不大好看,因回道:「您才嫁過來,世子總不好叫夫人下不來臺,只是夫人也不能因此就忽略了世子的感受,畢竟您雖是主母,世子卻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