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琳琅閣主人是林氏

可待得被幾個彪形大漢一嚇唬,登時便將實話都給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出來。

「好漢們,我真不是故意要偷方子的,求求你們繞我這一次吧。實在是我要是不答應,賭坊那些人就要打斷我的腿啊!」

顧九就坐在隔壁的房中,對他的話聽得真真切切,她冷笑一聲,復又看向身邊的人,問道:「現在還不肯說實話麼,周先生。」

她身邊被綁著的人就是周召。

從先前顧九進來之後,她便什麼都不說,只說請他看一場好戲。

可週召沒想到,自己看的好戲,便是自己兒子被綁過來,什麼實話都說了。

但更讓他寒心的卻是,自己替他去收拾爛攤子,非但沒有得到半分感激,反而還聽到對方罵自己「老不死的」。

到了這會兒,周召也覺得十分寒心,可寒心的同時,又生了幾分頹然來:「少東家,我騙了您,可此事卻並非完全與我無關,犬子的過錯,責任在我沒教好。」

他在金玉齋幹了一輩子,沒成想有一天竟會自毀名聲。

「那個不成器的自幼被我爹孃慣壞了,我又常年不在家,他便越發長歪,才導致如今這樣的後果。」

周召行了禮,懺悔道:「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要脫罪,我只是愧對顧家對我的栽培。」

顧家待他不薄,可如今,他卻辜負了東家對自己的信任。

當時他看到那些相似的胭脂,便知道有鬼,可待得意識到這個內鬼竟然是自己的兒子,周召便坐不住了。

本來想直接帶著周元去顧家謝罪的,誰知道卻被老妻以死相逼,他萬般無奈之下,又意外得知顧九要將新方子交給他們這些師傅們。

周召在顧家半輩子了,幾乎瞬間便了然了他們的目的。

萬念俱灰之下,他自己故意暴露,讓掌櫃的抓了。

原本以為自己替罪也算是了了這樁案子,不想東家他們明察秋毫,到底揪出了他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念及此,周召又鬆了一口氣,那個孽障的確做錯了事情,他願意跟著一起承擔。

將事情理清楚之後,顧九吩咐了掌櫃的,將人交給了父兄。

如今人揪了出來,卻不能立刻移送官府。至少,不能讓琳琅閣的人知道,以免打草驚蛇,也壞了她下一步的計劃。

至少顧九卻每一想到,那琳琅閣的背後東家,竟然是林家。

「你說什麼,林家?」

聽得顧九詫異的詢問,掌櫃的點了點頭,輕聲嘆了口氣,問道:「少東家,要麼這事兒,咱們就算了吧?」

這林家不是別個,正是她的婆婆,林氏的孃家。

且這琳琅閣,正是林氏出嫁時的嫁妝之一,現下這一處也在她的管轄之內。

掌櫃的覺得心中有些憋屈,若是別人家,這事兒必然就鬧大了,可偏偏這卻是林氏的鋪子,怎麼鬧大?

只要顧家願意,別說讓琳琅閣因此背上官司,甚至於受到制裁,甚至於讓琳琅閣從此之後在上京無法立足都可以做到。

可是之後呢?

顧九是明國公府的媳婦,林氏是她正經的婆婆,這兒媳婦進門不過一個月,就先把婆婆的店鋪給砸了,這之後還能相處好麼?

掌櫃的愁的掉頭髮,苦口婆心的勸顧九。

為今之計只有忍了這口氣,然後看緊金玉齋的人,省的以後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聽得掌櫃的這話,顧九也有些愣怔了。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這琳琅閣竟然是林氏的鋪面。

可是,若這鋪子是她的,她怎麼會做出這等事情來?

以林氏的人品,顧九不相信她會用這麼下作的手段,而且還是在明知金玉齋是顧家產業的情況下。

倒不是顧九自負,覺得林氏不敢動顧家的鋪面,只是覺得這種手段,實在是不像是林氏的為人。

等等……

顧九蹙眉,沉聲問道:「你確定,這鋪面如今的管轄人,也是她麼?」

要知道,林氏可病了好多年了,連明國公府的事情都不管,難道就會有精力去管轄一個胭脂鋪子麼?

若她沒有精力管轄的話,那麼這鋪面現下歸誰在管,似乎就呼之欲出了。

聽得她這話,掌櫃的卻是一愣,下意識搖頭道:「這,咱們只查的出來背後東家是林家,可卻查不出別的,要麼我再著人打聽打聽?」

聞言,顧九卻是擺手道:「無妨,我有辦法。」

放著現成的人不問,著人去拐彎抹角的打聽,豈不是有點捨近求遠了?

念及此,顧九放下茶盞就要出去,卻又想起一件事兒來,因回身吩咐道:「周家父子,你先暫且關著,別送顧家了,我處理好這事情,再送回去。」

現下這背後的事情還沒有掰扯清楚,她有很大的預感,不會這麼輕易的翻篇。

所以還是先不驚動父兄了,等她這邊理清楚要怎麼做,再去找他們,省的他們先跟著擔心自己。

那掌櫃的也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打算,因點頭道:「您放心,我有分寸。」

得了掌櫃的話,顧九這才點頭,起身離開了。

……

回到明國公府的時候,已然是夕陽西下。

黃昏時分,天邊殘陽如血,薄暮餘暉倒是別樣的美景。

一路穿花拂柳,所見皆是美景,然而這樣的美景,放在先前還行,現下顧九卻是沒心情欣賞這些的。

回來的路上,她已經想好了說辭,等回到府上的時候,換了衣服便去見了林氏。

「給母親請安。」

見顧九前來,林氏放下藥碗,彎唇輕笑道:「快起來吧,怎麼想起來這時候過來了?」

她常年在病中,所以便從不讓人晨昏定省,顧九嫁過來時日短,除卻晚上自己留她吃飯,否則對方都是趁著上午過來的。

聽得林氏詢問,顧九彎唇一笑,道:「閒著無事,來母親這裡坐坐。」

她一面說著,一面道:「上次記得母親這裡的茶好喝,方才想起來了,過來討一杯。」

聽得這話,林氏不由得失笑,道:「我自己都不知她們泡的什麼茶——俏蕊,你去把我那些茶葉拿過來,讓少夫人聞聞是哪一種,給她包一些。」

見她當著吩咐下去,顧九連忙笑道:「不必麻煩了。」

不過俏蕊卻是抿唇笑著,已然應聲去了。

待得她走了之後,顧九笑著道謝道:「我不過是隨便說一句罷了,母親何必如此的麻煩。」

聞言,林氏卻是笑的溫婉:「你既然喜歡,有什麼麻煩的?再者,我這裡的東西,你喜歡哪個,只管拿去便是,不必跟母親客氣。」

她這話是真心實意,顧九這個兒媳婦,林氏覺得哪裡都合自己的心意,她這輩子只一個兒子,且還因著自己的緣故,養成了那樣一個脾氣,如今見到顧九,雖然是兒媳婦,心裡卻是拿她當女兒來對待的。

顧九自然明白林氏的意思,因再次笑著道謝:「如此,那就多謝母親了。」

她說到這兒,一面將帶回來的胭脂拿了出來,笑道:「那會兒在鋪子裡的時候,聞著這款香有些適合您,只是不知母親會不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