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夢旖旎

這個茶盞,是秦崢用過的。

因著那會兒她心思亂,所以便沒有讓趙嬤嬤收拾,直接出去了。

顧九含著最後一口水,嚥下去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直憋的臉都紅了。

她重重的拍了拍額頭,到底是將茶水嚥了下去。

涼茶入腹,卻因著這茶杯的緣故,再次讓她的溫度升高了幾分。

顧九嘆了口氣,認命似的回到床前,這次卻怎麼都睡不著了。

夢裡的情形還殘存在腦海中,她鬼使神差的摸上了自己唇。

夢裡他的唇,似乎也是這樣的柔軟……

才想到這裡,顧九驟然清醒過來,一把扯過被子將自己的頭給蒙上,整個人在床上翻了個滾。

她這想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被褥矇住了顧九,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然而正是這樣的黑暗,卻讓那夢境越發的真實了幾分。

從男人的眼神到他的動作,還有他那低沉暗啞的聲音,彷彿都是蠱惑一般,讓她的心跳都快了幾分。

他說:「我心悅你。」

顧九似是中了蠱,下意識的咬住了被角,卻又驀然紅了眼眶。

原來哪怕到了現在,她都沒有半分死心,唯一所想,皆是他這句話。

可惜,皆是痴心妄想。

……

這一夜,顧九再次瞪眼到天亮。

夢中情形太過真切,真切到天都亮了,顧九還沒有將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從腦海中趕出去。

一夜未睡,她晨起時都有些懨懨。

腳上的疼痛倒是消散了不少,秦崢給的藥十分好用,這才一夜的功夫,便可以下地走路了。

一想到秦崢,顧九瞬間又想起了夜裡的夢,驟然捂住了臉哀嘆。

她這是中邪了麼!

白朮進門的時候,就看到她這般模樣,連忙快步走過來,關切的問道:「小姐,您沒事兒吧?」

聞言,顧九搖了搖頭,懨懨道:「沒事兒。」

只是那表情,卻怎麼都不像是沒事兒的樣子。

白朮不知是什麼緣故,因小心的問道:「可是跟方姨娘有關?若是您不願意,那就不過去了吧?」

聽得這話,顧九疑惑的問道:「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說完這話,又想起了先前方清的話,復又搖頭道:「無事,與她無關,我待會是要過去的。」

是了,先前秦老夫人要求的,讓她跟著方清學管家。當時她倒是不大想同意,不過老太太發了話不容置喙,所以顧九便打算糊弄兩天。

見顧九這模樣,白朮卻有些疑惑了,因道:「那您這是怎麼了?」

顧九嘆了口氣,一時有些哀怨,她總不能說,自己大抵是昨夜喝了兩杯酒的緣故,所以做了一個十八禁的夢,且夢裡的主角是秦崢吧?

這話要是說出來,顧九就可以不用要臉,直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最終,她只是重重的嘆了口氣,哀怨道:「下次不能去母親那兒吃飯了。」

上次去林氏那兒吃飯,只是她跟秦崢曖昧,這次就做夢夢見了這等事情,要是再去吃飯,豈不是下次就要被秦崢真的給……

一想到那個場景,顧九臉上覆又云霞蒸騰了幾分。

其實,若是真的,倒也不是不可以?

一旁的白朮只看到自家小姐的臉色在不斷地變幻,一會兒歡喜一會兒憂愁一會兒羞澀的,倒是堪比變臉了。

「小姐,您沒事兒吧?」

顧九回過神兒來時,就看到白朮關切的眼神。

她搖了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給趕了出去,站起身來,道:「沒事兒,走吧,咱們去思清閣。」

說完這話,她當先走了出去。

思清閣是方清的院落,顧九前世裡倒是來過,不過今生卻是頭一次。

見她前來,絳珠行了禮,不甚恭敬道:「世子夫人請稍等,我家主子還沒洗漱完呢。」

這個時間,顧九都已經吃完飯了,她還真不信對方真的沒收拾好。

況且,便是真的沒洗漱完,也該讓顧九先去待客廳坐著喝茶等候,而不是讓自己站在外面等著,這般做派,怕是想給自己下馬威呢。

然而顧九卻不吃這一套,只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晚些時候再來吧。」

讓她等方清,也不看方清配麼!

見顧九居然轉身就想走,絳珠頓時便傻了眼,還不等她說什麼,就聽得裡面傳來方清的聲音:「可是世子夫人來了?」

絳珠聞言,連忙回稟道:「回主子,正是世子夫人來給您請安了。」

聽得這話,方清隔著門道:「還不快請進來,沒眼色的奴才。」

她主僕二人一唱一和,顧九倒是走不了了。她嗤笑一聲,旋即轉身,在絳珠的邀請下,進了房中。

不同於名蘭苑的陳設古舊,這思清閣內倒是富麗堂皇。

傢俱皆是花梨木嵌螺鈿的,既精緻又貴氣;靠牆側面的烏木雕壽馬蹄足長條桌上,隨意擺放著幾個紅珊瑚擺件,尺高的珊瑚上金銀穿成的花兒,瞧著便格外的賞心悅目。

更不必說地上鋪的波斯長毛毯,桌上擺的白玉茶碗,當真是處處富貴。

若是不知道的,怕是以為這才是正室的居所。

顧九隻略微掃了一眼,心中便忍不住嘆息。

她是見慣了富貴的,顧家最不缺的便是錢。

是以前世裡,自己竟然完全沒有意識到哪裡不對。

一個妾侍的房中這般陳設,她是真沒將林氏這個國公夫人放在眼裡啊。

見顧九不說話,方清卻以為她是被自己這裡的陳設給震撼到了。

這思清閣內的樁樁件件,都是她的得意之筆,這會兒見顧九的目光打量,也有些自得,因笑道:「世子夫人來了,快坐吧。」

她還在銅鏡前由著丫鬟給自己梳妝,因著妾不能穿正紅,所以她的衣服便都是諸如桃紅橘紅之類的色系。

乍一看去,便會混淆。

顧九點頭應了,坐在外室等著,見丫鬟奉茶過來,接了茶水,卻並未喝,只是隨手放在了一旁。

不多時,方清便穿戴好走出來,笑著問道:「世子夫人——這樣叫你都顯得生分了,我叫你阿九可好?」

聽得這話,顧九卻是睨了她一眼,道:「姨娘,咱們本也不熟吧?」

這話卻是拒絕了。

方清臉上笑容一僵,旋即嘆了口氣道:「我知道先前瑤兒不懂事,惹得你不高興了。只是咱們到底是一家人,何必為了那些事情鬧得不愉快呢,你說是不是?」

聞言,顧九卻是笑眯眯道:「姨娘說的是,不過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規矩二字也不可亂,對吧?」

且不說她只打算在明國公府裡待一年,便是真的要在這裡住一輩子,也不能由著方清來。

叫她阿九,她嫌膈應!

見顧九隻差明晃晃當著自己的臉說自己不配,方清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下去,淡淡道:「世子夫人說的不錯,但還有句話,便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才嫁過來,這般樹敵,當心站不穩先栽了跟頭。」

聽得她這話,顧九卻是笑了:「是,做人是得識時務,我嫁的是世子,正經婆婆是林氏,若是分不清楚這個,我才是要栽跟頭呢。」

林氏聞言頓時咬牙,冷笑道:「可現在的國公爺,卻還不是他呢。」

若不是秦崢的腳跟站的太穩,讓她根本就無從下手,哪裡輪得到他來做這個世子?

但那又如何,只要這國公爺是秦釗,她就還沒完全輸!

「方姨娘若是沒有什麼可教我的,那我便先告辭了。」

顧九才懶得跟她在這裡打嘴仗,有這個時間,她去鋪子裡不好麼?

畢竟,自己還一大堆的事情呢。

哪怕什麼事兒都不做,她去養著腳也行啊!

見顧九想走,方清卻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復又叫住了她:「等等。」

方清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呼吸道:「方才是姨娘太著急了,不過我這人脾氣急,卻沒有壞心,世子夫人莫要往心裡去。」

倒是十分的能屈能伸。

顧九自認若是自己的話,根本做不出這等做派,一時倒有些佩服方清。

只是不知道,她這般的伏低做小,在挖了個多大的坑在等著自己呢。

顧九想到這一層,面上笑容不變,道:「姨娘這話是怎麼說的,我哪兒會往心裡去。」

反倒是這方清,心裡很明顯是憋著壞呢。

念及此,顧九臉上的笑容反倒是多了幾分,問道:「不知今日姨娘叫我來,可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