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的時候,林氏正坐在窗前修剪花枝,房中燈火通明,照在她的身上,倒是平添了幾分溫柔。
「給母親請安。」
聽得顧九的聲音,林氏回過頭來,溫柔的發下手中的小金剪,一面笑眯眯的招手道:「好孩子,過來。」
顧九應聲走過去,將手中的點心遞給了她,笑道:「回來的時候經過六味齋,聞著味道甚是好聞,也不知您喜歡吃哪個,便都買了一點。母親嚐嚐?」
見顧九居然給她帶了點心,林氏一時有些詫異,笑著接過了點心,道:「阿九有心了。」
她一面說著,一面解開點心盒子,捏了一塊桃花酥放在嘴裡,瞬間感覺到一股清甜瀰漫開來。
林氏府上是世家,便住在長安街附近,自幼便是吃六味齋的點心長大的。不過自從病了之後,這幾年她吃東西的忌口越發多了幾分,點心已經許久沒吃了。
此時吃到久違的味道,林氏臉上的笑容越發多了幾分,待得嚥下口中的點心,才笑道:「阿九真厲害,挑的每一樣點心都很合我的胃口。」
這話倒不是假的,這些年六味齋的點心雖經過改良,但她只消看一眼就知道是什麼味道。
雖只吃了一塊桃花酥,但看裡面七八樣點心的形狀小巧可愛,一眼掃過去便知道都是自己喜歡吃的。
聽得林氏這話,顧九因笑道:「母親若是喜歡吃,改日我經過的時候再給您買回來。」
「那倒是不必了,我在病中,大夫叮囑不能常吃點心的。再者,六味齋排隊的人太多,母親知道你有心,但也不必如此辛苦。」
林氏說到這裡,將點心放下,又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道:「你這份心意,母親領了。」
聞言,顧九笑著點了頭,道:「母親這是說哪裡話,幫您買點心,怎麼叫辛苦呢?」
雖說她沒打算當長久這個兒媳婦,但是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還是願意多給林氏一些善意的回饋。
前世裡她經常過來侍疾,見證了林氏是如何迅速枯萎下去的。一想到今生她還要再一次經歷這個過程,便有些替林氏心酸。
她是記得前世大夫的話的,林氏已然是病入膏肓藥石無靈,而她能做的,便是儘量讓對方開心一些。
顧九想說到這裡,又強撐著笑容道:「我自第一次過來,便聞到您房中有一種香味兒,卻又與尋常所用不同,倒是甚是好聞。不知母親尋常用的什麼香,倒十分獨特呢。」
聽得她這話,林氏詫異一笑,道:「我倒真是不知,常年喝藥,我鼻子都不靈敏了——俏蕊,我房中的薰香是什麼,拿來給少夫人瞧瞧。」
見狀,顧九連忙笑道:「我只是隨口一問,母親不必忙活。」
一旁的俏蕊則是笑眯眯道:「不麻煩呢,就在這邊小櫃子裡放著。」
她一面說,一面去將薰香取了出來,遞給顧九笑道:「少夫人請過目,這是調的香,木蘭加紫蘭,還有一點點薄荷的香,十分提神醒腦,白日里房中都是燻這個。」
顧九笑著道了謝,接過來聞了聞,果然聞著那味道清淡幽香,只是這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些別的。
不像是花草香,倒像是藥味兒。
顧九蹙了蹙眉,再仔細的分辨,卻又分辨不出來了。
大抵是這房中的藥味兒太濃,所以有些串味兒了。
念及此,顧九將香料遞了回去,一面笑道:「果然好聞,清新提神呢。改日我從金玉齋裡給您拿幾樣薰香回來,母親也可換著用一用。」
方才那串了的藥味兒讓顧九有了些靈感,她新進研製的藥香,倒是可以讓林氏試著用一下。
聞言,林氏笑著道了謝,讓俏蕊將香料給她裝了一些,被顧九笑著拒絕了,一面道:「我只是聞著好奇罷了,怎麼能連香料都要拿您的,那也太不像話了。」
林氏也覺得那香料不值什麼錢,便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帶著顧九去了院內。
正是春日時節,院內的迴廊下襬著幾盆鮮花,夜色卷著香味兒撲鼻而來,連空氣都多了幾分清香。
丫鬟在院內擺放了桌凳,上面墊了軟墊,一旁則是有燈火照著。
眼見得她們在一旁忙碌著,林氏則是笑著解釋道:「今晚咱們就在這外面吃吧,省的房中吃完都是味兒。」
聞言,顧九自然點頭稱是,她就是來陪林氏吃飯的,在哪裡自然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