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給誰償命,她麼?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烙餅,心裡到底有些不是滋味兒。

便是不想承認,她也感覺到了不捨。

是的,她不捨得。

分明提出要跟秦崢斷了的是自己,然而現下不過是他搬離了自己的房間,顧九便有些抓心撓肝的難受。

她深吸一口氣,抬眼看窗外月,那月影清輝反倒給她心中平添了惆悵。

也不知,秦崢此時在做什麼?

這念頭才起,顧九就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聲沒出息。

她剋制著心中的念頭,反倒是手上的佛珠被自己抓的更用力了幾分。

耳邊聽得那更夫聲隱約傳來了幾次,直到二更天時,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可入睡之後,她又做噩夢了。

夢中還是秦崢大婚那一日。

可與之前不同的是,她看到的是拜堂的那一幕。

所有賓客都被堵了嘴摁下,官兵們的佩刀閃著寒芒。

還有秦崢的表情。

不同於先前的模糊,她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秦崢臉上的冷意。

不像是成婚的喜悅,倒像是……看仇人一般。

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消了音,唯有禮官的唱喏,機械而冰冷:「夫妻對拜——」

那一刻,秦崢一動不動,只是目光卻看向外面的豔陽。

那是顧九在夢裡所站的方向。

男人目光看過來時,顧九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識的睜開了眼。

分明是春日的夜裡,顧九卻連後背都濡溼了。

她抬眼看四周,待得對上熟悉的場景,方才閉上眼長出一口氣。

窗外遙遙傳來更夫的聲音:「天乾物燥,小心火燭。三更——」

顧九這才回神,夢中那漫長的時光,不過才不到一個時辰而已。

她伸出手來去擦額頭的汗,卻觸到了手上的佛珠。

那是秦崢的手串,因被她牢牢地捏在手中,故而連手心都被印上了痕跡。

夢裡的情形太過真切,讓她第一反應便是想要扔掉這手串。

兩次了,她每次做這等噩夢,都是因著握著這手串。

可在扔的時候,卻又有些捨不得。

最終,她還是將手串壓在了枕頭下,卻再也睡不著了。

若只一次夢到,她興許會覺得是自己的臆想,然而夢境裡的情形太過真實,真實的讓她覺得那是真切存在過的一般。

可是怎麼可能呢?

他與泰安公主的大婚,不是賓朋高賀,而是官兵滿府……

等等。

顧九瞬間繃直了身子,瞳孔也驟然瞪大。

她記得,前世自己之所以會去秦崢的府上,是因為聽到了他要成婚的訊息。

因著心中又驚又恨,故而忽略了另外一條更重要的——

今上病重!

顧九死死地咬著唇,心中逐漸有些線索被串聯了起來。

身為皇帝最寵愛的女兒,泰安公主怎麼可能不站隊?

如果她的死跟自己沒關係,如果秦崢三年未娶是為了自己守孝,如果……那個夢是真的,那麼秦崢跟泰安公主的婚事,不像是因為愛,更像是一場清算。

顧九捂著自己幾乎要跳出來的心臟,卻覺得連指尖都在顫抖。

前世她死的太慘烈,以至於哪怕重生,她都不敢仔細去回想。

可是若真的認真想來,卻會發現,簡直處處都是漏洞。

如秦崢那等人才,若是真的想要殺了自己,何必用那樣拙劣的藉口,找山匪?

單憑他手下的那些人,就有一百種方法讓自己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世上,而不是找一批官員去扮演土匪!

還有他跟泰安公主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