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偌大的明國公府內倒是燈火通明。
見她回來,趙嬤嬤先上前行了禮,道:「小姐。」
顧九點了點頭,先照例詢問了今日院中可有異常,便見趙嬤嬤壓低了聲音,回稟道:「今日世子來過。」
聽了這話,顧九微微一愣。
這有什麼稀奇的,他這幾日不都來麼?
只是她下意識去打量房中的時候,卻是先察覺出了不對。
秦崢不在房中。
不止如此,就連先前他慣用的幾樣小物也都不見了蹤影。
而趙嬤嬤的話也適時響起:「回小姐,他今日來,是將自己的東西都給拿走了。老奴也沒敢問,可是你們鬧不愉快了?」
顧九回想了一番,搖了搖頭,道:「不曾啊。」
她說完這話,卻又想起一事來,因笑道:「嬤嬤可是忘了,今日已經成婚滿一月了。」
高門大戶不比商戶,各自都有自己的院落,秦崢平常住在松濤苑,因著成婚之初,才暫住這裡的。
趙嬤嬤顯然也想起了這一層,只是心裡到底有些不大安生,因輕聲道:「原來如此,可這才過了一月,世子就掐點搬出去,是不是有點太……」
她想說太不近人情,但又覺得議論主子不大好,勉強將這話嚥了下去,轉移話題道:「您可用晚飯了麼,老奴讓人傳膳去。」
聞言,顧九笑著擺手,道:「才在母親那邊吃過了,嬤嬤也莫要忙活了,時候不早,你且先去歇著吧,這裡有白朮伺候便是了。」
趙嬤嬤應聲,想了想,因壓低了聲音道:「那今夜可要請世子過來?」
這才剛過一個月,世子就這麼急不可耐的搬出去,傳揚出去,必然會覺得他們夫妻不和的。
顧九卻是搖頭道:「不必了,嬤嬤也莫要太操心,這夫妻之事難道是急得來的?再者,我心中自有分寸。」
見顧九滿臉不願意多談此事,趙嬤嬤嘆了口氣,因道:「那老奴便先告退了,您有事兒隨時喊我。」
得了這話,顧九點頭應了,待得趙嬤嬤下去之後,這才捏了捏眉心。
她倒是沒想到,秦崢這麼快就搬出去,且也沒跟自己說一聲。
不過這不正是她所期望的麼?
畢竟,是她先提醒秦崢,到日子要搬走的。
顧九起身去洗漱,心裡卻到底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更夫打更的聲音遙遙傳來,顧九沒有睡意,待洗漱完,又拆了髮簪,索性拿了本書去看。
見白朮在一旁伺候著,又揮手道:「你也去歇著吧。」
雖說丫鬟們值夜,不過都是在旁邊的隔間裡面休息,若主子有事兒,只消拉了鈴鐺,丫鬟便能聽到。
聞言,白朮應聲退下了,房中便只剩下了顧九一人。
她嘆了口氣,半日愣是沒看進去一頁,滿心都有些不適應。
尋常時候,秦崢也不是夜夜都在此歇著的,然而她卻已經習慣對方只要在家,便都是在房中休息。
房中沒有點香,隱約還殘存著秦崢身上的佛香跟清冽,顧九索性將書扔到一旁,強制自己不想這些,回身上了床。
只是才預備躺下,指尖卻先觸及到了那串手串。
也不知秦崢是有心還是無意,竟然沒將這手串拿走。
自那夜給了她開始,他便像是遺忘了這佛珠似的,一直都被自己壓在枕頭下。
顧九到底沒忍住,手指先於理智,將這手串拿在了手中。
這一夜,顧九又一次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