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真是小孩子脾氣

所以,單就以現在的情形來論,欠了人情的是自己才對。

顧九打定主意,日後不能再捉弄秦崢,至少總得二人和平共處。

雖說她今生不打算跟秦崢在一起了,但是,這一年的相處時間,總不能再入之前那般成為仇人或者陌生人。

顧九想到這裡,倒是覺得心情好了不少,她將手串壓在枕頭下來,裡面起身下床。

待得吃完早飯後,已經臨近正午。

顧九先是帶著白朮去了鋪子裡,掌櫃的見到她便迎了上來,臉上也滿是諂媚的笑容:「少東家。」

顧九應了一聲,旋即問道:「如何了?」

聞言,那人頓時笑著拱手道:「已經著咱們金玉齋的老師傅們都驗證過了,這方子的確是精品,給出的反饋也都是好的。」

他一面說,一面帶著顧九去了後院。

顧九認真的聽著,待得見了老師傅們之後,發現他們的想法跟自己的一樣,便彎唇道:「這改良的方子我先去拿給他看一看,若是可行,咱們再說下一步要如何。」

她並未直接透露莊子期的名字,一則是他不願意如此的招搖,二則便是,財不外露。

莊子期沒有背景,如今這能掙錢的買賣,她給了對方,可若是被太多人知道,難免不會再出其他的差錯。

眾人對顧九的話自然沒有異議,應聲了之後,那幾個老師傅便做事去了,至於掌櫃的,則是直接將顧九請去了二樓的賬房內。

「少東家。」

見他神神秘秘的模樣,顧九不由得失笑,問道:「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事情不能再外面說?」

聽得她的話,那掌櫃的先是嘆了口氣,繼而道:「少東家,這是這個月的訂單,您請過目。」

這個月還未過完,按說是下個月才需要看。

顧九不解其意,只是見他遞過來,便也將賬冊拿在手中,仔細的翻閱了起來。

而這一翻閱,還真是查出了一些問題。

「這個月的流水,怎麼下降的如此之多?」

比上個月算下來,竟然整整下滑了兩倍有餘,二十多天倒不如上個月十天所售賣。

那掌櫃的聞言,點頭道:「實不相瞞,這還算是好的,您看的是前二十日的,這兩日,還要更少一些。究其原因,是因為這長安街上出了一個新鋪面,名叫琳琅閣,您看他家的胭脂——」

待得顧九看過之後,瞬間便蹙眉道:「這跟咱們家的……不是一樣麼?!」

從氣息到外包裝,竟然都是一模一樣。

「而且,他家的胭脂售賣價格,要比金玉齋便宜一到五兩銀子。」

這個價格……

顧九的眉眼冷冽,道:「我若是沒記錯,金玉齋裡面的師傅,都是咱們自己養著的,配方也都是保密的。他家做出相似的東西不奇怪,可如此相似到近乎一樣,鋪子裡的人都查了麼?」

那掌櫃的點頭應了,道:「已經挨個排查過了,所以才奇怪,都是咱們養了多年的老人,再者這些時日也都沒有異常,斷斷沒有出賣主家的道理。所以才有些棘手,您說這事兒怎麼弄?」

前世裡,是沒有這種事情的。

或者說,前世裡顧九在這之前就已經將金玉齋給了秦織瑤「代為」打理,所以根本不知道後來有沒有出過這種事情。

但不管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此事涉及到金玉齋的名聲,你且先仔細摸排一遍。琳琅閣那邊交給我,我會著人去查。還有,」

顧九說到這兒,頓了頓,道:「把所有跟金玉齋重合的胭脂都給我一份,連著琳琅閣的對比,一併給我分好包起來,我帶走。」

聞言,那掌櫃的立刻應聲稱是,見顧九捏著眉心沉思的模樣,也不多打擾,連忙下去辦這事兒去了。

顧九拿起一塊胭脂,嗅了嗅那味道,又沾了一點研磨,眸色深了幾分。

手感相似,味道相似,成分自然也是相似的。

如此相似,必然是有了內鬼。

只是金玉齋的東西一向用的都是頂尖的,這又是給達官貴人們所用,故而不敢有半分馬虎。

縱然胭脂的利潤是高額的,可那卻是毛利,刨除店面人工等成本,算下來,若是再減去一到五兩銀子,就相當於血虧了。

琳琅閣不會這麼傻,來賠本賺吆喝,所以這胭脂的成分裡,絕對還有貓膩!

念及此,顧九又擰眉,前世裡她從未聽說過琳琅閣,這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她才想到這裡,便見掌櫃的去而復返,將顧九所要的東西都一一整理好,道:「少東家,這是您要的。」

顧九點頭應了,拿了東西之後,想了想,還是先去了一趟梅園。

顧念藍這些時日都住在梅園裡,且她的治療已經很見成效,至少顧九是可以看出來肉眼可見的變化的。

母親劉氏還有大哥他們也都去過看過顧念藍,見她恢復的不錯,還對莊子期好一頓感謝。

只可惜莊子期此人脾氣實在是古怪,不大接受旁人的善意,因此只打了個招呼便躲起來了,甚至連顧家送的東西都沒收。

也正是因此,才讓顧家覺得,越發欠了莊子期的大恩情。

今日顧九過去,又是帶了一車廂的備用品。

「先生。」

見顧九前來,莊子期點了點頭,又看到小廝從車上搬東西,不由得嗤了一聲,道:「你這又是帶了什麼?」

「大哥才去了江南一趟,帶回來幾罈陳年女兒紅,您向來會品酒,特地拿過來讓您鑑別一下這酒到底如何。」

她這話一齣,莊子期臉上的笑容倒是多了幾分,睨了她一眼,道:「你這小丫頭倒是乖覺。」

便也沒有拒絕她再搬其他的東西進來。

顧九知道莊子期的脾氣,帶來的都是實用的,並無什麼花裡胡哨的東西。

「小姑姑。」

顧念藍正在房中針灸,渾身不得動彈,聽得顧九的聲音,立刻便脆生生的喊了起來。

這聲音聽著倒是中氣足了不少。

顧九笑著應了,進門一看,便見顧念藍被扎的跟刺蝟似的,一旁的奶嬤嬤正在看著她,見顧九進來連忙請安:「小姐。」

只是那眼圈都有些紅,眸中滿是對顧念藍的擔憂。

這奶孃自顧念藍出生便在照顧她,一向也是盡心的。

顧九點了點頭,見她懷中還抱著小明兒道:「嬤嬤不必拘禮,坐著歇一會兒吧。」

那奶嬤嬤應了,到底沒敢坐著,只是站在一旁。

好在小明兒乖巧,也不鬧騰,安安靜靜的在她懷中,也讓她輕鬆了不少。

「藍兒這兩日感覺如何?」

因著跟秦崢赴宴的緣故,所以顧九沒有來看她,顧念藍一向脾氣嬌軟,此時見到小姑姑安慰自己,頓時便哄了眼圈,哽咽道:「藍兒疼。」

那麼多銀針在身上,若是真的不疼,莊子期又怎麼會給她吃不能動彈的藥?

顧九最見不得她這模樣,聞言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放柔了聲音道:「藍兒乖,過幾日便好了,小姑姑陪著你呢。」

她掌心格外柔軟,顧念藍乖巧的看著她,應聲道:「藍兒很乖,藍兒要快點好起來。」

顧九見她這模樣,拿帕子給她將眼淚擦了,一面笑道:「好,等你好起來,小姑姑就帶你出去玩,想去哪兒都成。」

她安慰了一會兒顧念藍,便見莊子期進來給對方拔針。

且莊子期有心教顧九,拔針的過程,還在告訴她其中的關節與要緊處在哪裡。

顧九認真聽著,仔細的記著他所說的位置,待得將所有銀針都拔下來之後,莊子期讓她抱著顧念藍,給了她一碗藥:「喂她喝了。」

顧九連忙點頭應了,又給顧念藍餵了藥,一面哄著懷中的小姑娘。

那藥裡有安眠的成分,小姑娘喝了不過片刻便睡熟了。

她替顧念藍將額頭上的汗擦去,低頭見小丫頭已然睡著,這才小心翼翼的將顧念藍放回了床上,替她蓋好了被子。

待做完這一切之後,顧九讓奶嬤嬤在這兒守著顧九,自己則是出去找莊子期。

他正在收拾用完的銀針,顧九過去乖覺的幫他接了一部分來,一面問道:「先生,下午我想帶藍兒回府一趟,您看行麼?」

莊子期將手中的銀針放在一旁,聞言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他說到這兒,又道:「她如今情形穩定的不錯,今日才施過針,這兩日只吃藥便可。在家多待幾日也無妨,後日再過來便是了。」

顧念藍到底是小孩子,雖然在這裡有嬤嬤跟丫鬟陪著,可到底有點不安的。

莊子期自然感覺的到她的情緒,只是他一箇中年的獨身男人,並沒有什麼跟小女娃交流的經驗,唯一的經驗還是帶了一個糙小子,跟小姑娘是不同的。

聽得這話,顧九頓時笑道:「如此,便多謝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