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當真可以前後差距如此大麼?
她才想到這裡,就聽得秦崢開口笑道:「瞧我這記性,今日與白大人相談甚歡,倒是忘了一件事,來人——」
秦崢拍了拍手,便見蘇辰從外面走進,手中還捧著一個長盒子。
「主子。」
秦崢點頭,讓他將那盒子方才一旁的桌案上,起身笑道:「今日前來,原是有事相求的。秦某才得了一幅畫,只是不辨真偽,聽聞白大人於鑑賞一道頗有心得,不如替秦某鑑賞一下真偽,如何?」
聞言,白臨淵自然是點頭答應的,笑著隨之起身走了過去,一面道:「下官也只是略懂,鑑賞談不上,大人慧眼,下官陪著觀摩一番吧。」
二人一面寒暄,一面走了過去。
顧九還沉浸在戲文之中,只覺得心中的違和感越發強烈,此時見兩人的模樣,蹙眉看白臨淵。
倒是秦崢先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問道:「阿九若是無聊,不如下去看戲?」
聞言,顧九擺了擺手笑道:「妾身閒來無事,我也過來看看畫兒吧。」
她恍惚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麼線索,可卻一時想不明白,所以便隨著一起過去。
秦崢見狀也不攔她,命蘇辰將畫作開啟,一面笑道:「白大人請看。」
那是前朝大家留下來的一副《江行初雪圖》,描繪的乃是凌冽寒冬的江岸,漁夫冒著大雪撒網捕魚的情景。
圖一開啟,便覺那溯風凜冽撲面而來。
顧九不大會辨別真偽,只覺得這幅畫極好。
生動且形象,於細微處見真章。
白臨淵仔細的看著圖,收斂了笑意,倒是嚴肅了不少。
顧九打量了他一眼,卻不期然對方秦崢探究的目光。
「怎麼了?」
他並未出聲,但那唇語顧九卻是看懂了。
她先是一愣,復又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對方為何會有此一問。
自己身為秦崢名義上的妻子,卻盯著別的男人一直看……
這個認知,讓她一時有些郝然,咳嗽了一聲,乖乖的將目光收了回來。
她只是覺得心裡怪異罷了,實在是這人表裡不一,瞧著變化太大,她才會下意識留心觀察的。
誰知如今倒是被秦崢誤會了。
顧九心裡嘆了口氣,卻見白臨淵已然開口:「世子,這話的確精妙絕倫,看的出此人想要盡力臨摹出先人的筆法,只是細微處還是有些欠缺,您看這裡——」
他一連指了幾個錯處,道:「這幾處筆鋒不對,不是那位大家的繪畫習慣,還有這兒的題字也不對,收尾圓潤了些。不過雖然是贗品,卻還是有些賞玩價值的。」
聽得白臨淵認真的分析,秦崢也隨之笑了起來,撫掌道:「原來如此。實不相瞞,我買回來的時候,也覺得有些怪異,如今聽了白大人的一席話,才知道果真是贗品。」
他說到這裡,又讓蘇辰將話收起來,道:「行了,拿去燒了吧。」
聞言,白臨淵有些詫異,因問道:「大人,這畫雖說是贗品,可也並非一無是處,拿去燒了不是可惜?」
「假的便是假的,留著做什麼?」
秦崢笑的一臉無所謂:「真跡才有留的價值,如這般假的,留在世上反倒是讓無辜之人受矇蔽。白大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白臨淵臉上笑容不變,只是到底有些勉強,笑道:「大人所說,恕下官不敢苟同,雖說這是一副贗品,可某些細微處,卻比真跡繪製的還要好。只以真偽便一韓城人打死,未免也太過了些。」
聽得這話,秦崢卻並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打量著白臨淵,好一會兒才笑道:「白大人說的也有道理,既如此,這畫便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