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又仔細品了下秦崢的意思,卻分辨不出他是在開玩笑還是生氣。
秦崢卻是笑了:「也好,你夜裡睡覺,的確是聒噪了些。」
這話一齣,顧九頓時有些窩火,咬唇道:「我聒噪?」
她記得自己夜裡睡覺還挺老實的呀。
而且……這話怎麼聽都覺得哪裡不對。
她咬唇疑惑的模樣,莫名讓秦崢心裡的不舒服散去了些,意味深長的嗯了一聲,便又拎了紫砂壺泡茶了。
顧九待想再說什麼,可見秦崢這模樣,便也嚥下了心中的話。
二人一時無言,馬車內安靜下來,便只有水燒開的咕嘟聲。
車內靜謐如斯,倒成了難得的祥和。
顧九一時有些犯困,她夜裡就沒睡好,這會兒暖意融融的,便有些昏昏欲睡。
秦崢見狀,將手邊的毯子扔了過去,淡淡道:「睡吧。」
毯子被扔到身上,顧九下意識接過來,另一隻手去護著髮髻,一面氣惱道:「您當心些。」
她早起才梳好的頭髮!
見狀,秦崢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惡作劇得逞似的。
顧九待要再看去,卻見那一抹笑容已然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倒是秦崢睨了過來,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有事?」
那眼神,瞬間讓顧九所有心思都沒了。
她訕訕一笑,道:「沒事。」
旋即做了鵪鶉狀,尋了個不會壓到髮髻的姿勢,將自己埋在了毯子裡睡了。
見她這模樣,秦崢嗤了一聲,卻又想起她先前的話,復又微微擰眉。
一月之期到了,便要分房睡。
哪怕到現在,他都覺得這小丫頭是在玩欲拒還迎的戲碼,可方才她那一抹釋然與鬆快卻不似作偽。
反倒是他,這一顆心被撩撥的亂了幾分。
秦崢厭惡這種不受掌控的感覺,然而看著眼前人恬靜的睡顏,卻又不由得失笑自嘲。
不過是個沒定性的小女孩罷了。
他怎麼就當真了?
……
秦崢的糾結,睡夢中的顧九並不能感受的到。
她這一覺睡得極好,醒來的時候,就見馬車已然停下來了。
男人靠著車窗看書,細碎日光隔著窗子撒進來,照在他的臉上,越發為這人添了幾分佛性。
平心而論,秦崢生的極好。
劍眉星目,公子無雙。
顧九一時看的有些痴,卻不妨男人回過頭來,與她四目相對。
男人眼中的深邃似是潛藏著星河,讓顧九的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她在毯子裡的手下意識去捂著兔子亂蹦的心口,卻見男人復又勾起一抹笑來。
「看夠了麼?」
那笑容帶著譏諷,讓顧九瞬間紅了臉,卻不是羞的,而是尷尬的。
她忙的別過了頭去,掩飾道:「我沒看,是世子你看書太專注了——可到了麼?」
見她這模樣,秦崢挑了挑眉,當先下車,道:「走吧。」
男人一走,車內的壓力頓消,顧九長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一時不知是該氣秦崢調戲自己還是該氣她不長記性。
白朮進來幫她整理頭髮的時候,就見自家小姐一臉哀怨,關切的問道:「小姐怎麼了?臉這麼紅。」
然而顧九並不願意說方才那樣丟臉的事情,只是哀怨的睨了她一眼。
不想白朮倒是自行領悟了「真相」,抿唇一笑,道:「世子跟小姐的感情真好。」
這話一齣,顧九越發哀嘆,咬了咬牙,到底是說了一句:「你動作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