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得她這日背完醫書之後又要走,莊子期有些無語,嗤道:「我倒是頭一次見女娃娃這麼拼命的——又不指望著這玩意兒吃飯,至於這麼上心?」
聞言,顧九笑眯眯的回應道:「師父這話說的可不對,那方子是您給的心血,我若是不認真對待,豈不是對不起您的研製?再者說了,事無大小,不做還則罷了,但凡做了,便不可馬虎,這不止是做事,更是做人的道理。」
莊子期見她認真的模樣,一時倒是感嘆不已,嫌棄似的擺擺手趕人:「行了行了,老夫不過說一句,你倒是能說一大堆,要去便去,別在我面前礙眼。」
只是心裡卻忍不住感嘆。
他之所以喜歡顧九這個小丫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對方的認真。
難得是一片赤子之心,誠摯又坦蕩。
顧九見他這模樣,哪裡不知道他的口是心非,當下便行了禮,囑咐白芍好生照看著他們,自己則是轉身走了。
其實顧九之所以對這款新胭脂如此上心,還有一個原因並未說出口。
莊子期此番救顧念藍,才短短數日,就已然初見成效。
別的不說,只看那小丫頭近來的精神頭,就足以讓顧九心中歡喜。
顧家上下並著她自己都十分趕緊莊子期,然而診金他分文不取,眼下住在梅園都是因著要給顧念藍看診的緣故。
雖說現在她藉著書齋缺人,給林安找了一份活計,可莊子期自己呢?
即便到了這個歲數,他的骨氣和自尊也並不允許自己白吃白喝。
所以顧九才對這個胭脂如此上心。
一旦試驗過真有效果,屆時她便可按月給莊子期提成。
老頭子心中埋著一份不為人知的過往,不肯行醫。胭脂方子是她想出來的旁門左道,但好歹,她給的名正言順。
只是現下她還沒打算告訴莊子期,畢竟若是這倔老頭知道了,決計是不肯合作的。
顧九心中打定主意,面上又多了幾分笑意來。
她向來不肯欠人情,更何況莊子期他們是幫過自己的好人,她能盡一份力回報,也算是善因善果了。
……
長安街上行人如織,才過了午後,現下正是最熱鬧的時刻。
眼見得馬車不大好過去,顧九索性吩咐車伕,將馬車停到一旁的茶肆後院,自己則是徒步走了過去。
小攤販不時挑擔走過,顧九避讓行人,索性不趕時間,便慢慢的走著。
誰知才走了幾步,就見迎面一個姑娘一臉慌亂的跑了過來,徑自便撞上了她。
「姑娘小心。」
顧九伸手將人扶住,卻見那姑娘滿臉淚痕。
她大抵是慌不擇路,如今被顧九扶著,下意識便拽住了她的衣服,顫聲道:「姑娘救我!」
顧九微微一愣,不等她搞清楚情況,就見那姑娘的身後,有幾個男人追了上來。
為首之人生的腦滿肥腸,一張臉上滿是淫邪:「給我抓住她!」
下一刻,就見那姑娘被人暴力的抓住了頭髮,狠狠地往後一拽。
「啊……」
女子痛到極致的慘叫聲,讓顧九的心也跟著一顫。
而那姑娘已然被人摟在了懷中,男人笑的陰狠:「老子要包你,那是給你臉了,怎麼,還真當自己是貞潔烈女呢,跑,你接著跑啊!」
那姑娘疼的臉色慘白,顧九再也看不下去,沉聲道:「放開她,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
男人本打算低頭親下去,誰知半路殺出來一個多管閒事的,他神情不善的抬頭,卻在看到顧九時眼睛一亮,嘖嘖了兩聲道:「今兒個小爺我還真是走了桃花運,又來一個美人兒——」
他說這話的時候,直接便朝著顧九的臉上摸去,然而還沒碰到,就被顧九嫌惡的拍了下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