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九滿臉驚恐,孫伯殷挑了挑眉,在看到她手中的燭火時,眸中的光芒也多了幾分危險:「您這話好沒道理,趁我不在家,在我房中胡亂翻找,反而讓我別過去?」
他說到這兒,又重新換回了那副和善的面容,帶著笑容問道:「不過老朽一向心好,夫人是要找什麼,不如說出來,我來幫你找啊。」
眼前的男人隨手將門關上,反手鎖了門,外面的光亮被隔絕,偌大的室內也陰暗了下來。
顧九手中的燭火,橫隔在二人之間跳動著,那火光映照在孫伯殷的眼中,將他的臉龐更照的多了幾分陰霾,而他的眼睛,讓顧九想到了蛇。
劇毒的蛇,伺機而動,一擊致命。
前世死亡時,她的心中更多的是絕望和心死,然而此時面對孫伯殷,她卻感受到了恐懼。
巨大的恐懼侵襲而來,眼前男人靠近的腳步聲,聽在顧九耳朵裡,更像是催命一般。
她牙關不由得要緊,卻在孫伯殷要靠過來的那一瞬,迅速靈光一閃,厲聲問道:「你為何要賣給我假藥!」
這個男人手上是沾染了人命的,她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已然發現了花娘死亡的真相!
聽得她這話,孫伯殷瞭然一笑,倒也不再往前走,他眯眼打量了顧九一會兒,眼中卻漸漸地亮起了詭異的光芒來。
下一刻,便見孫伯殷收斂了笑容,鄙夷道:「老夫可是說過自己的規矩了,不給高門大戶看診,你既然敢壞我的規矩,憑什麼不准我使手段?再說了,那藥不過是尋常的補藥,雖沒效果,卻也吃不死人,你便是不滿,大可去官府告我!」
他說這話是實情,昨日知道顧九是明國公府新娶的媳婦之後,就沒再敢胡亂配藥了。不過麼……
若不是知道她是高門大戶的新媳婦,昨日他就可以得逞了!
孫伯殷想到這裡,赤裸裸的眸光上下掃了一眼顧九,不等她說話,又忽的勾起一抹笑容來:「不過既然你今日找上門來了,老朽也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幫你配一副藥,如何?」
眼前這人怎麼看都在打著歪主意,顧九心知肚明,可現在唯一的出路被堵上,她只能咬牙跟人周旋:「你要幫我重新配藥?」
顧九手中還捏著燭臺,力氣之大連指節都泛白,她不敢有半分鬆懈,心中不住地思索著脫身之法。
「今日逢著我心情好,替你配一副,你隨我進來?」
孫伯殷笑的十分和善,可那笑容看在顧九的眼裡,卻帶著扭曲。
她頭皮發麻,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心才保持著幾分清醒,點頭道:「好。」
說這話的時候,她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房中擺設,一面計算著孫伯殷走過來的步子。
誰知孫伯殷在走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卻頓住了腳步,問道:「夫人怎麼不進去?」
饒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也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她手上的燭臺光影閃爍,男人巨大的陰影籠罩著她,讓顧九有些喘不過氣兒來,她強迫著自己冷靜,道:「我在等您進去配藥。」
見孫伯殷不動,顧九深吸一口氣,又將手中的燭臺遞了過去:「房中暗,您拿著照個明。」
孫伯殷站在原地看了看她,好一會兒才似笑非笑道:「也好。」
他接了燭臺,手指觸碰到顧九,像是蛇一樣的觸感,陰冷而滲人。
顧九猛地打了個寒顫。
而孫伯殷已然轉過身去,臉上則是帶著得逞的笑。
人都在這裡了,他不著急,反正……等他取了特製的藥,這小娘子還不是認他為所欲為。
送上門的肉,不吃怎麼對得起自己?
顧九,等的便是這一刻。
他轉身的時候,顧九瞬間搬起一旁的花瓶,朝著孫伯殷重重的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