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夢魘

「你們可是要求財,放了我,多少錢我都可以給!」

然而那些賊人聽到她的話,卻是笑的越發猖狂:「小娘子,我們可不求財,只求色。」

男人帶著煙味兒的手從她臉上滑過,讓顧九一陣作嘔,而他們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不愧是世家養出來的女人,這模樣標緻,滑嫩的豆腐一樣,青樓頭牌都比不上!這秦崢還真是捨得,為了榮華富貴,這般標誌的小娘子都捨得送出去給人糟蹋!」

顧九隻覺得耳邊一陣嗡鳴,連他們的話都聽不真切,顫聲問道:「你們說什麼?」

許是她這模樣取悅了那些人,就聽得那人興致頗高的笑道:「小娘子,明告訴你,咱們可不是什麼土匪,是正正經經的官家人,不過麼——有人出錢讓我們扮土匪,咱們兵營裡又吃緊,只好照做咯。倒是可憐了你跟你這貌美丫鬟,若是我媳婦,怕是旁人瞧一眼都得拼命,偏偏到了那大理寺卿的手裡,居然就這麼隨隨便便送人玩兒了,嘖嘖。」

那人話裡說著可惜,語氣中卻滿是興奮。

他話音未落,一旁便有個粗獷的聲音鄙夷道:「你懂個什麼,那可是泰安公主,要是泰安公主肯招我做駙馬,別說一個小娘們了,我老孃都肯送人!」

眾人又是一陣獰笑,顧九卻只覺得似被扔進冰水一般,渾身發抖,拼命掙扎道:「不可能,你們放開我,你們這群賊人,我要見秦崢,我要回去見他!」

然而她的力氣哪裡比得過那群土匪?不過瞬間便被重新摁在了地上,泥土髒了她的衣裙,沾染了她的臉頰,而那些惡臭的手……

她精心盤好的發早已散開,蒙著雙眼的髮帶掙脫開來,光亮的刺眼,男人們下流淫邪的目光和動作,還有一旁渾身是血氣息微弱的白朮,讓她雙眸赤紅,如潑婦般對那些人又抓又咬。

一片混亂之中,不知誰被她打中,嘴裡罵罵咧咧:「臭婊子,老子打死你!」

而意識的最後一刻,是滿手的鮮血。

那早上被秦崢親手選中的珊瑚藍髮簪,插進了自己的脖頸,她雙目圓瞪,以最悽慘的方式,死在了這個破廟之中。

……

顧九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脖頸的劇痛似乎還殘留在體內,她顫抖著抬起自己的手,白嫩如玉,十指纖纖。

沒有血。

貼身的小衣早被冷汗浸溼,那些骯髒的下流的眼神和男人一瞬間消失無蹤,唯有滿室的靜謐。

夜涼如水,窗外月光灑落進來,室內陳設影影綽綽。

顧九驟然脫力一般,整個人重新倒在了床上。

是夢。

可她卻知道,那是前世裡,她真正的死因。

嫁給秦崢五年,她吃盡了一輩子所有的苦楚。

那天早上,她以為那顆石頭終於被自己焐熱。

她帶著對未來的希冀,帶著滿腔的虔誠去了寺廟。

然後死在了那個荒廢的山神廟內。

用的還是早上他親手選的簪子。

顧九雙眸赤紅,只覺得滿腔的恨意無處發洩,最終只是死死地咬著錦被,連兩腮都是酸的。

她的指甲在手心掐出了深深地月牙痕記,可饒是這般疼痛,都無法將那些恨意逼退。

心疼的幾乎在抽搐,顧九覺得自己近乎窒息,然而這樣的痛感,卻又在提醒著自己,她還活著。

她真切的活過來了,白朮沒死,她沒死,顧家還在,那些悲痛的過往,都還未曾發生。

現下才是初春,分明室內的地龍還未熄滅,周遭都是暖意融融的模樣,可偏偏顧九卻覺得自己極冷。

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讓她整個人都蜷縮在一起,緊緊地抱著被子,彷彿這樣才能讓她好受一點。

她想,自己是真的傻啊。

不過是因著秦崢對她表現了半分好感,她就開始心神意動,忘記了前世自己的慘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