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未晚看著他們並肩走來的時候,可能春天的陽光比較耀眼,她居然覺得有些頭暈。
「揚小姐,」韓欽望著她綠眸含笑,「你朋友很有趣。」
「哦,是嗎?」她乾笑,有些詫異的望著他淡淡的笑容——她以前怎麼沒發現,他也可以笑得這樣溫柔?難道,是因為風月俏?
目光落在好友身上,她看見後者正仰頭望著韓欽微笑。
風月俏其實長得很美,身材比她嬌小一些,明眸嫵媚,豐胸細腰,性格也比她女人許多,發起嗲來能讓人骨頭都酥掉。
儘管追求者幾乎踏爛了風怡書齋,但自認識她以來未晚從來沒有見過她對任何男人上心,可這回她看著韓欽的目光,幾乎熱情到能融化萬年寒冰。
而那塊寒冰似乎也真的被她烤化了。
「晚兒,我們一起去騎馬好不好?」風月俏歡喜地提議。
未晚輕輕搖了搖頭:「你們去吧。」
「那韓爺,你教我騎馬好不好?」風月俏期待地望著意中人。
「好。」韓欽答道,並未再多看未晚一眼,將風月俏抱上自己的坐騎,然後翻身而上,他拉起韁繩,正好將她環在自己的臂彎裡。
風月俏雙頰潮紅,偷偷地朝未晚做了鬼臉。
他們看起來……很般配。
這樣也好,反正風月說了她會替她拿到那塊地……那樣,也挺好。
未晚想回她一個微笑,卻覺得嘴角有些沉重。
在韓欽的目光也望了過來的時候,前一刻還沉默的她朝他們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一聲馬嘶,棕馬帶著兩人疾馳而去,越奔越遠,未晚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身影久久未動,直到自己在他們的視線裡,變成一個孤單的黑點。
七十一、如果
「為什麼一個人坐在這裡?」不知過了多久,一道低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陽光被遮住,地上是抹高大的黑影。
不用抬頭,未晚也知道說話的人是誰,雖然她覺得他這話問得有些多餘,但還是看向他微微一笑:「看看風景也挺好啊。」
「風月呢?」她張望四周。
「季蕭在教她射箭,」他朝遠處瞥了一眼,目光又落回她臉上,「你不會騎馬?」
「應該不怎麼會吧,」她懶懶的回答,「二叔說我一年前就是從馬上摔下來失憶了。」
「失憶?」他輕聲重複。
「嗯,很多事情記不得了,」她灑脫的聳肩,「無所謂,記不起的應該要麼就是不重要,要麼就是不開心的回憶。」
他沒有搭腔,風吹起遼闊的草地,微微作響。
有些異常的沉默讓未晚忍不住抬起頭看他,卻正迎上他的目光,那湛深的湖水裡,似乎漂浮著什麼情緒,卻不讓她看不真切。
「怎麼了?」她狐疑的問。
「我正在想,」他淡淡一笑,綠眸緊緊地盯著她,「你會不會摔壞了腦袋。」
「你才摔壞了腦袋,」她氣惱,「就知道你這人沒什麼口德,牌匾的事情我還沒跟你計較呢。」
「牌匾有問題?」他不以為然,半點歉意也無,「我只是想到什麼,就寫上真實的感覺了。」
他曖昧的笑容和話裡的含義讓她先是一怔,隨即雙頰緋紅。
「願不願意試一下騎馬?」他又開口,「也許你的馬術很好呢。」
他的提議讓她有些動心。
才抬頭,卻看見風月俏向她揮了揮手,笑得十分開心。
想起風月望著韓欽時愛慕的眼神,她的目光黯了黯:「我想起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麻煩你回頭把風月送回家。」
說罷,她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往自己的馬車走去。
「如果我說,我希望剛才坐在我馬上的人是你呢?」背後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彷彿蘊著一絲怒氣。
心在那瞬輕輕一顫,但她當做什麼也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一聲響亮的口哨之後,馬蹄聲紛然而止,下一刻她被人攔腰抱起,直接拉到馬上。
劇烈的顛簸讓她大驚失色,而更讓她心慌的是緊緊鉗制在她腰部的鐵臂,還有耳畔的男性呼吸。
「你放我下來!」她掙扎著,卻發現在他嚴實的懷抱裡,一切都是徒勞。
「如果你還不肯安靜下來,我可以直接擄你出杭州城。」他咬牙威脅,聲音裡透著不耐。
她頓時一震,整個人都僵住:「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以為我剛才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他冷冷出聲,「還是你真的摔壞腦袋了?」
——如果我說,我希望剛才坐在我馬上的人是你呢?
他的話語再度在腦海裡炸開,她心慌意亂,臉色蒼白——她害怕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年前她剛接受自己失憶的事即時,所有一切對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嶄新的,她覺得茫然,覺得虛浮,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她也害怕韓欽這個男人——對她而言,他神秘而且有一種壓迫感,她不知道他從何處來,不瞭解他的背景和過去,她對他總是束手無策,而他那雙深沉的綠眸卻彷彿能看透她一切想法和窘態,清楚她所有的弱點。
「我不想知道,也沒興趣知道你對我說這樣的話,做這些事情是出於什麼目的,」本能的,她像刺蝟一樣豎起尖刺來保衛自己,「風月想和你騎馬,我不想,風月喜歡你,我不喜歡。」
腰上的力量驟然一緊,他幾乎弄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