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賬!」謝鑄大怒,卻又拿他無可奈何,只得憤然揮袖而去。
謝欽冷眼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沉著臉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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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母親去世之後,他從不需要任何人瞭解他,支援他。
到今天的每一步——日行千里的奔波,刀光劍影的磨鍊,無邊的大漠裡烈日炎炎,風雪連天都是他獨自咬牙捱過來的,沒有人知道他的痛苦與孤獨,也沒有人替他分擔。
也許曾經他是相信還有溫情存在的,當溫熱的血液在手起刀落時濺上他的臉龐,當他在尖銳刺耳的金戎聲中驀然回首,他彷彿能聽見時誰吹奏的悠悠笛音,和她嬌俏的笑聲。
後來才知道,什麼山盟海誓,什麼濃情蜜意……都是假的。
他能相信的,始終只有他自己。
木門傳來輕微的吱呀聲,他轉過頭,看見纖細的身影靠在門邊,清晨的陽光淡淡地籠下來,她一身單薄的白衣,水眸晶瑩。
鼻息間,彷彿還有她身上的馨香。
他與她對望,默默無語。
從秋狩大典開始,或者更早,他就感覺到有人在暗中試探他,而韓未晚就是一個籌碼。那人想知道,他謝欽究竟是要選她,還是四公主容婉,或者說,三十萬禁軍兵權。
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懷疑的物件,卻始終不敢確定。但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容婉對宣揚是落花有意,後者卻是流水無情,他想起那個男人曾說過一句話——我只是要保護我想保護的人。而他宣揚口中的那個人,想必是韓未晚無疑。只是他不惜攪進一趟渾水,並親手把自己疼惜的女人推進他謝欽懷裡的原因,卻讓他著實困惑。
而韓未晚昨晚被人算計,他其實是有預感,只是不清楚究竟是以何種方式。
但不管怎樣,這對他而言是一個機會,來演一齣「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戲碼。
他其實對她是有一些動心的。
可惜只有「一些」,而她也叫他失望了——畢竟在她發覺被人下藥之後,她找的第一個男人是宣揚,不是他謝欽,說到底,他只不過是撿了別人不要的。
他欣賞她的美麗與智慧,也喜歡她與他相似的倔強和驕傲,更曾震驚於她有時能輕易窺透他的心思。
差一點,他就要相信她。
差一點,他就要猶豫。
但在她心裡擺在第一位的,永遠是她的「當時」,是宣揚。
如果他猜得沒錯,宣揚應該就此以為他有心於韓未晚,從此疏遠容婉了。
只是誰也不會知道,他謝欽要的只是兵權,在這個步步驚心的廟堂之上,他只能相信自己,依靠自己。韓未晚說的沒錯,他無心無情,他的心,早在許久以前就成了一片灰燼。所以韓未晚也好,容婉也好,對他而言只不過是棋子而已。
「對不起,」輕柔的聲音響起,未晚咬唇望著冷峻的容顏,「我聽見你爹和你說的話……是我讓你為難了。」
他緩緩走近她,抬手輕撫她的臉,微微一笑:「沒什麼。」
第五十二章相憐
「倒是你,怎麼不多睡會兒?你該好好休息才是。」謝欽凝視她泛紅的粉頰。
因著他的靠近,未晚覺得臉上的熱度更燙了些,而他話裡蘊藏的深意,讓她不敢抬眼瞧他。
「為什麼不看我?」他輕笑,聲音低沉而抑或,「害羞了?」
「沒有——」她懊惱地咬唇,抬頭瞪向他,卻因為他難得溫柔的表情而驀然怔忡。
趁著她此時的失神,他一把摟住她,在她的唇上偷得一吻,意猶未盡道:「還是這麼甜。」
「你這人!」未晚連耳根都紅透,甩手便往房內走,誰知他卻拽住她手腕將她拉進懷裡,埋首於她馨香的髮間良久,才低聲開口:「回頭,自己煎一副藥吃?」
未晚的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撫向小腹,緩緩點了下頭:「我知道。」
「我沒有別的意思,」他伸手托起她的小臉,綠眸深深地望著她,「只是眼下的情勢,我們不能有不必要的麻煩。」
心中有些許刺痛,未晚垂下眼睫:「我明白,我不會給你惹麻煩,也不需要你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