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未晚 景行 第2頁,共2頁

「未必。」他的腳步停了下來,未晚也止住,仰頭望著他。

「你很清楚,能扳倒太子的人,要麼是他,要麼是賢王容清,憑你一己之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而眼下你能選擇的,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未晚嘴唇咬得發白,許久沒有吭聲。

謝欽說的完全沒錯,六年來,錦衣玉食安穩閒適的生活下隱藏的是一個一直為過去夢魘纏繞的靈魂,即使那道清俊風雅的身影也無法徹底撫平她內心的暴戾和怨恨,早在他棄她而去的那天,她就決定了不再回頭。

如果時間不足以讓仇恨消融,她所能擁有的溫情也少得可憐,那麼不如讓一切和她一起毀掉。

「那麼你呢,可曾後悔過?」她凝視那雙深邃的碧眼,恍若看見一個與她相似的靈魂。

「如你所言。」他的話語乾脆冷絕。

所謂的永不後悔,很多時候並非不想後悔,更是無路可退。

天上流雲湧動,星月時明時暗。大風又起,身後獵獵旌旗鼓動,成一曲連綿的鼓點,密密地砸在人心頭。

「你救了他兩次,他是不會強人所難的,聰明人不需要別人多費口舌,往後的日子你自己看著辦,」低沉的聲音自風中傳來,「哭要一個人躲著哭,笑要全世界都陪你笑,若是你真的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那麼所有人都會給你讓路。」

言畢,他便轉身離開。

未晚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高大的身影,他的話語還回響在耳邊,依舊是孤傲清冷的語氣,這一刻,她的心裡卻有一種莫名的溫暖。這樣的感覺,輕淡而渺小,連他也不知道。可是她卻覺得,在這霜冷邊關,有一個人知道她的過去和現在,讓她忐忑不安的心,終於能平靜一些。

二十九、逢變

燭火搖曳,光影在攤開的地圖上跳動,謝欽掃了一眼墨跡圈住的那兩個字,沉聲開口:「鄂荻一直是皇上的心頭刺,一日不除,他決不會安心。」

「早在父皇是前朝大將時,他就一心想奪回這個地方,但始終未能如願。此趟他派我過來,明為巡察,實則與昌平商談,我若是沒有個結果拿回去,是萬萬不行的。」

「只怕是各路人馬都爭先恐後了。」謝欽微微一笑。

幾個皇子中,誰要拿下了鄂荻,就意味著從今以後這片領地屬於誰,離帝位也就更近了一些——這何曾不是皇帝的一次實驗?至於結果,非和即戰,而中間的過程就是撲朔迷離了,鹿死誰手,誰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後天你就要隨我起程,營中的事都安排好了?」

「能有什麼事?」謝欽冷冷一笑,「陳永年那廝就是個見風使舵的貨色,若是戰,他年紀也不小了,正好趁機撈筆軍功好養老,若是和,他瞅準了誰是他拍馬屁的物件就成了。」

「說起來,大哥手下除了李瑜,其他的人我都不擔心。」談及這個名字,容湛眉心微蹙。

「回京之後,咱們要和他好好聚聚。」謝欽神情微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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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進來麼?」低沉而淡然地聲音在帳外響起。

「可以。」未晚放下手中的書冊,目光落在幕簾上,看著它被人自外頭掀開,高大的身影探了進來。

「有事?」她望著眼前那張總是沒有什麼表情的面容,輕聲問道。

「後天隨我們去昌平。」他簡短地命令,毫無商量的餘地。

「好。」她平靜而利落地答應,沒有表示吃驚,也沒有追問他去做什麼。

謝欽抬眼看了一下她,幽深的碧眸裡眼神微閃,卻只是淡淡地開口:「沒事了,你早點休息吧。」

未晚沒說話,點了一下頭。

他走到門邊,手剛上布簾,卻又轉過頭來:「北地天寒,多帶點衣服,你是大夫,不要連累我們。」

未晚一怔,隨即輕輕應了一聲,眼裡卻不由洩露了幾分笑意,他瞅著她,神色微僵,沉著臉一言不發地出門。

未晚覺得有趣,不禁搖了搖頭——這個人啊,真是……一時間她竟想不出有什麼詞語可以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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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姐姐,中原的人都長得很好看嗎?」篝火邊響起稚嫩的童音。

未晚將烤架上的羊腿轉了一下,油滴在火裡,發出誘人的「滋」聲,香氣撲鼻。

她側首笑著詢問身邊留著光頭朝天辮的男童:「保兒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魏姐姐你,雅王爺,謝督軍都長得很好看啊。」

未晚失笑,割了一塊烤羊肉放到他碗裡:「喏,獎勵你的,真會說話。」

保兒咧嘴一笑,歡呼一聲專心對付眼前的美味,未晚瞅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不禁有些失神。

來昌平也已經快七八天了,容湛他們與昌平王的商談似乎也一直沒什麼進展,如果到最後兩國還是免不了一場戰爭,又不知將會有多少生靈塗炭,家園遭毀。而這回看來,皇帝是鐵了心要於在位期間看到一個結果,否則容湛他們這些天也不會一直都神色凝重,憂慮重重的樣子。

這時不遠處隱隱傳來腳步聲,正是他們一行人,步伐都是急匆匆的,謝欽原本就面無表情的俊顏似乎比平日更冷了幾分,連容湛也是抿緊唇沉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