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未晚 景行 第2頁,共2頁

陳永年趁機開口:「憐香惜玉之心人皆有之,更何況魏大夫國色天香,風姿卓然。」

未晚是一萬個不想搭理他,但礙於情勢也木然地看了他一眼,卻見後者一臉趨炎附勢的假情假意,心中的厭惡感更添了幾分——此人本就是太子的人,或許容湛和謝欽早就設了天羅地網等著他往下跳了。

想到這裡,她依稀覺察到容湛反常的原因,便輕輕拉回在他掌間的一截袖子,安靜地坐了下來。

容湛淺笑,隨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未晚瞧著他微醺的面色,蹙眉奪過他手中的杯子:「王爺不能再喝了。」

容湛沒有料到她會不顧禮數直接出手,頓時一怔,愣是瞧著她將酒壺杯子挪了開來。未晚也毫不畏懼,不卑不亢地回視他,在那瞬間,容湛眸光一暗,隨即輕嘆了一句:「罷了,我不喝就是。」

那語氣裡,隱隱竟有幾分悵然。

謝欽的目光掃過他們,撇開眼徐徐開口:「夜已經深了,今晚就喝到這兒吧,我去巡營,先失陪了。」

言畢他站起身,朝二人微一頷首,便大步流星地往帳外走去。未晚瞧著他偉岸的背影,簾幕掀開的那刻,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她不由瑟縮了一下。

「在下也告退了,王爺有傷在身,還請早點歇息。」陳永年行了個禮,也跟著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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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忽而就安靜了下來,爐火裡紅焰舞動,跳躍的光影落在帳牆上,一晃一晃,讓人在靜謐中卻又覺得心慌意亂。

未晚下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酒杯,端起來一飲而盡。

「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溫醇的聲音如春風輕送,容湛望向她,「不讓我喝,自己卻喝上了,你不是也受傷在身麼?」

「我才是百姓,而你亦不是州官,而是堂堂皇子。」

「皇子又如何?也是血肉之軀,也有七情六慾,捅了一刀也會死。」

未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難得聽他這般詼諧的口氣,一時忍俊不禁。

「你這性格也是爽快,不開心的時候火氣上臉,一有高興的事情便立馬笑出來,」容湛有些感慨地搖搖頭,「這年頭誰都是帶著幾張面具好防身,已沒有多少人能如此了。」

「忍一時不見得風平浪靜,退一步未必海闊天空。與其忍讓不動,不如我行我素,反正得失寸惜之,苦樂獨我嘗。」這話,曾是宣揚說過的,也許也只有他才能做到這樣瀟灑自如,揮袖來去點塵不沾。

「這話倒是特別,」容湛有些意外,不由無奈一笑,「不知道是怎樣的父母才有生出你這般的孩子,叫人又喜歡又頭疼。」

未晚面色一僵,沒有搭話,一言不發地倒了酒,杯子剛湊到嘴邊,一股勁道忽然扯住了她的手腕,酒液飛濺,潑溼了衣袍,她猛地被帶進一個寬闊的胸膛,頭頂燭光一暗,他的吻就這麼覆了下來。未晚整個呼吸裡都是他身上濃重的酒氣,喝了酒的人體溫應該是燙的,可她卻覺得他的唇十分冰冷,冷得她的心裡寒氣驟升。她始終抿緊了唇,雙手死死地抵住他的胸口,直到他緩緩地鬆開手臂。

「我說你招人喜歡,是實話,」本晌,他淡淡開口,「你今晚這樣過來,我以為你心裡是願意的。」

未晚的嘴唇咬得發白,胸間有股氣流激盪衝撞,讓她整個人都抑制不住地顫抖。

「多謝王爺錯愛。」她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句。

「退下吧。」他輕輕出聲。

感覺到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身上,未晚也抬頭的勇氣都沒有,轉身倉促逃離。

外面夜風呼嘯,既猛烈又寒冷,她一口氣奔出了幾十步,腳下忽然一絆,頓時摔倒在地,膝蓋和手心都是鑽心的疼。

一種疲倦而沮喪的感覺油然而生,她趴在地上不想動彈,臉頰下是粗糙而冰冷的沙粒,而眼眶裡的淚卻是熱的,徘徊輾轉,始終沒有掉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依稀覺得有道目光注視著自己,坐起身轉過頭,有個人靜靜地站在燈火闌珊處,黑色冷肅的鐵甲,背後是營地龐大的帳群,彷彿他已在那裡站了很久。

二十八、抉擇

四目相對,距離太遠,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一動不動地等著,看著他從燈火裡淡出,一步步走到月光下,走到她面前,頎長的影子幾乎遮住了她頭頂所有的光亮,將她覆在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