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未晚 景行 第2頁,共2頁

未晚不語,只是靜靜注視著他,眼神無畏。

「記得手下留情,放個活口回去。」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未晚不耐地皺眉,「我沒興趣陪你演戲。」

「不陪我可以,」大手捏住她的下顎,逼著她抬頭與他近距離對視,他瞅著她陰沉一笑:「我會親手宰了你。」

「別忘了你還有毒在身,希望你別先餓暈過去。」未晚一掌拍掉他的手,冷冷地嘲諷。

「你真的忍心?」他湊到她耳畔輕問,前一刻還是殘酷的嘴臉,這一刻卻又換上了挑逗誘惑的俊帥笑容,未晚心中一顫,身子不由往後退開一些——這個男人果然是邪氣得可以,還是保持點距離為好。

「你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未晚冷啐,撇開視線。

「回頭你自己出門,昨夜我只是跟客棧裡的人說你一個人住。」他斂住神色,沉聲開口。

「然後你又是爬窗進來的?」未晚一笑,眼波流轉的妙目裡盛著諷意,「閣下果然偏好宵小行徑。」

謝欽也不惱,懶得搭腔,自顧自地從桌上拿了水壺,斟了一杯,慢慢地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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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窗獨坐,舉目遠眺,胡楊林外黃沙萬里,天空藍得如此純粹,彷彿是上好的絲緞,不起一點皺褶。

恍然想起煙花三月的江南,即便天光明媚,也有白雲悠悠,漫步湖堤上,輕風吹來,柳絮飄飄迷人眼。

今時已非往日,很奇怪,從前的回憶,即使是很尋常的事情,再回想起來都有一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天涯孤旅,如若一人獨飲怕是極寂寞的吧。」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在頭頂響起。

「關卿底事。」未晚抿了一口茶,冷冷望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是個身形清瘦的男人,戴著一頂紗笠,叫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店小二端了一壺酒,在桌上放下。(奇*書*網.整*理*提*供)

「在下看小兄弟一個人坐在這裡,面有愁緒,詩云解憂惟有杜康,不如共飲一杯如何?」

未晚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小兄弟敬酒不喝,莫非愛喝罰酒?」那人隔著黑紗瞅著他,似真似假的笑語。

「我從來就不愛喝酒,」未晚睥睨著他,「更何況是和來路不明的人,閣下蒙著面紗,到底是長得見不得人,還是做的事見不得人?」

那人似是輕笑了一下,居然揚手摘下紗笠,狹長的眸裡暗藏冷光:「若論見不得人的事,怕是小兄弟更該注意點,殺人,可是要償命的。」

未晚神色如常,盯著眼前這張縱然俊美卻過分陰柔的容顏,「閣下真是說笑了,在下行醫江湖,雖才藝不精,但還是救人的行當。」

「哦?」那人挑眉,「您怕是也救了不少人吧?」

「小病小痛居多,大傷難症偶爾也能遇上。」

「那最近可有遇著什麼棘手的患者?」

「大難不死,後福難言。」

「你是個聰明人,小兄弟,」那人望著她幽然一笑,「可人想活得久一點,還是笨點好。」

「看起來閣下不比我笨,」未晚反唇相譏,然後站起身,「失陪了。」

那人瞅著她的背影,端起酒杯淺酌一口,嘴邊浮現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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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甩掉身後跟蹤的那幾個人,不然真的性命難保。

該演的戲都已演完,可那個姓謝的王八蛋卻不知道跑哪去了——該死的,她一點都不懷疑他會有見死不救的可能。

前面的人聲嘈雜起來,她瞅了一眼牌坊,緊跟在幾個濃妝豔抹的女子身後進門。

臨近傍晚時分,賭坊裡特別熱鬧,撇開那些整日流連賭局的人不說,白日里勞作的人們也得了閒過來試幾把運氣。

雕花木門被人悄悄拉開,一雙穿著玫紅繡花履的蓮足輕巧跨出門檻,婀娜的紫色身影出現在長廊裡,如雲的髮髻下是一張絕色容顏,顧盼傾城。

只是若細細察看,便可發現那雙翦水秋瞳裡暗藏著一絲慌亂,長而翹的睫毛也不時不安地忽閃著——她正是女裝打扮的未晚,方才迷昏了一名娼妓,換了她的衣服出來。

「過來,陪爺賭幾把,去去晦氣!」剛走到廳內,纖細的腰身就被人一把攬了過去。

「這位爺,奴家現在不方便……」她掙扎著,低聲懇求摟著她的彪形大漢。

「人都到這裡來了,還有什麼不方便的?」男人顯然不滿於她的反抗,指了指這桌上另外兩個男人攬著的流鶯,「看人家多安分!」

眼見人群裡幾個巡迴的身影,未晚眼裡的焦慮之色更甚,卻又不敢輕舉妄動,額上都沁了一層薄汗。

「她說不方便,是因為我已經要了她了,」熟悉而低沉聲音在身後揚起,一雙健臂將她摟了過去,緊接著一個金元寶丟到了桌面上,「怎麼樣,各位大爺,賞個臉和小弟一塊玩幾把?」

這聲音分明是——未晚驚訝地抬起頭,眼前的男人絡腮鬍,黑髮隨意地束在背後,額頭稜角分明,是張陌生的容顏,可卻有著一雙叫她難忘的綠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