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執拗

小夜曲 春風榴火 第2頁,共2頁

今汐:「林洛,你說的,全中!」

林洛:「她真的來找你了,讓你和薄延分手。」

今汐:「嗯。」

林洛:「先引誘許教官,讓昭昭難過。然後離間你和薄延學長,讓你們鬧矛盾,這樣你提出分手,也是順理成章,等薄延學長因為分手而傷心的時候,她不就可以趁虛而入嗎?臥槽,真是好心機。」

楚昭:「你沒有答應吧!」

今汐:「沒有。」

楚昭:「那就好。」

今汐:「不過...昭昭你要有心理準備。」

楚昭:「我已經想好了,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只要能每天看著他開心快樂,我就滿足了。」

今汐嘆了聲,將手機揣進兜裡,走出了超市。

樹梢間有蟬嘶鳴,早晨的天空澄澈湛藍,沒有一片雲霞。

燥騰騰的盛夏已悄然降臨。

訓練場地,薄延坐在枯草地上,望著遠處蒼藹的樹林,眉宇擰成了一座山。

荊遲走到他身邊的壘堆上,拎著檸檬冰飲,遞到薄延的手邊——

「屁汐送過來的,說叫我不要告訴你。」

薄延接過了飲料,回頭朝著鐵絲網望了望。

今汐躲在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偷偷地打量他,見他望過來,她立刻跑開了。

薄延擰開冰蓋,仰頭一陣猛灌,修長的脖頸間,喉結上下滾動,檸檬水清涼解暑,瞬間驅散了心頭的煩悶和燥熱。

「我媳婦還是疼我。」他自顧自地喃著。

「晚上回去跟人家認個錯。」荊遲叼了根枯草在嘴裡:「快放假了,暑期的拉練要進山,沒個四十天回不來,你自己算著,你們還能有多少時間鬧彆扭。」

「我知道。」

冷戰了這好些日子,薄延已經撐不住了,過去他脊樑硬,從來不會輕易低頭。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軟骨頭。

眼看著暑期將至,馬上就要進山了,到時候手機全要上繳,整整四十天音信全無,念及至此,他媽什麼骨氣什麼尊嚴,算個屁。

他只想在最後的幾天時間裡,跟他姑娘好好的。

中午訓練結束,薄延心急火燎便要往回走,卻偏偏被教官單獨留了下來。

荊遲和許朝陽相互對視一眼,看教官這低沉的臉色,似乎來者不善。

這位平日裡負責野外訓練的教官姓嚴,平日裡大夥兒都叫他催命閻王,他是整個國防學院最嚴格的教官,收拾起學生來,那叫一個辣手摧花,毫不留情。

他們不放心,並沒有馬上離開,擔憂地站在操場邊等著薄延。

薄延站在場地裡,全身筆直,目視前方。

嚴教官面無表情地問:「馬上就要野外拉練了,你的膝蓋都好了?」

「報告教官,都好了!」

薄延字正腔圓,嗓音渾厚。

「前段時間看你受傷,沒有問你,你這腿傷,怎麼來的?」

薄延抬起漆黑的眼眸望了嚴教官一眼,知道他這是秋後算賬來了。

「我問你,你這腿傷,是怎麼來的?」他的嗓音沉了沉,帶著某種壓迫感。

「報告教官,是從障礙牆上摔下來。」

「摔下來的?」嚴教官臉色泛冷,諷刺道:「你薄少爺什麼人,去年無障礙穿越破全軍三分零八的記錄,這天大的本事,能從那種牆上摔下來?說實話,到底是怎麼弄的!」

薄延也沒想要隱瞞,便直說道:「報告教官,是我自己從牆上跳下來,故意摔傷。」

「為什麼!」

薄延抿抿嘴,吼道:「追女孩!」

荊遲和許朝陽在邊上聽得還有些想笑,這種損招恐怕也只有薄延能想得出來。

「長本事了,薄延。」嚴教官手背在身後,厲聲說:「當初你爺爺把你交給我的時候,說你頑劣,讓我不用對你客氣。大一新生就能拿下十項全能,你可是鋒芒畢露大出風頭,現在看來,跟能力無關,你是思想根源有問題,今天回去寫一份檢討來,認識錯誤。」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卻不想,身後的薄延頓了頓,突然說道:「報告教官,我的思想根源沒有任何問題!」

許朝陽看著嚴教官低沉的臉色,冒了一身冷汗,對荊遲道:「這傢伙,認個錯不就完了嗎,剛什麼剛,跟嚴教官較勁,能有他好果子吃?」

荊遲抱著手肘倚靠在路邊,淡淡道:「肯乖乖認錯,就不是你薄爺了。」

嚴教官重新走回來,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頓道:「軍人的血,只能為國家而流。這樣不管不顧任性妄為,你的所作所為,根本配不上你這一身軍裝!」

薄延的眉宇間,擰著一股子執拗的勁兒:「配不上又怎樣。」

「你說什麼?」

他望著嚴教官,嗓音低沉乾啞:「我不會像他們一樣,我的血,永遠只為我愛的人而流,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人的身邊!」

聽到他的這一席話,嚴教官心臟顫慄著,薄延的父親是他的同學,也是戰友。當初葬禮上,那個孩子穿著孝服站在靈堂前,看著殷紅國旗裹身的父母遺體,他沒有哭,那絕望如死木的眼神,一如此刻十多年後,站在他面前的少年。

他走過來,伸手揪住了薄延的衣領,他想說你的父母是為國犧牲,光榮而壯烈。

可是此刻面對薄延那黑沉沉的眼眸,他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能殘忍地告訴一個孩子,你的父母是為了家國大義拋棄你,你要理解他們。

十年前的葬禮上,他無法講出這樣的話,如今依舊不能。

「強詞奪理。」嚴教官只能憋出這四個字,氣悶地說:「做錯事你反而還有道理了,不過追個女孩子,跟我扯到什麼流血犧牲!我告訴你薄延,要是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這次暑期拉練,你就不要去了,呆在家裡反省!」

嚴教官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許朝陽和荊遲連忙跑過來。

「能把閻王教官氣成這個熊樣,薄延你他媽真是個人才。」許朝陽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薄延翻了個白眼,正欲轉身離開,卻又見嚴教官氣呼呼地返回來。

「臭小子,這就想走,沒那麼容易!」

**

午後日頭正毒,今汐將晾曬在陽臺邊的迷彩外套收了下來,外套被她洗得乾乾淨淨,被太陽曬過,質感稍稍有些硬,散發著陽光的味道。

她將衣服平攤在床上,一點點地捋開。

男孩的衣服寬而長,平平整整地展開幾乎佔了她半張小床,她學著薄延疊衣服的樣子,將這件軍裝一絲不苟地疊好。

雖然沒有疊成豆腐塊的手藝,不過好歹規規矩矩的。

虛掩的房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進。」

荊遲走了進來,對上鋪的今汐微笑說:「我來取薄延的衣服,這幾天他都沒換洗了,一件衣服穿到底,每天身上都是溼漉漉的。」

今汐沒好氣地哼了聲:「我的絲巾他就不預備還我了?」

「他每天晚上都用那絲巾捂著臉睡覺,別提多噁心了,就那樣,你還敢要回來啊?」

今汐:......

惹不起,不要了!

她將疊好的軍裝外套遞給了荊遲:「喏,給他吧,就說我扔垃圾桶裡,讓你撿回來的。」

「明白。」荊遲笑了笑,準備離開的時候,似又想起了什麼,對今汐道:「今天薄延跟教官頂嘴,讓教官訓斥了。」

今汐連忙問:「為什麼?」

荊遲見她有興趣,便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說道:「也不是大事,野外拉練算入結業考核,如果不去,便沒有成績,大不了延期畢業,對你薄爺來說算不了什麼,你也太別擔心哈。」

「他現在在哪裡?」

荊遲撓撓頭:「我們那閻王教官事後一琢磨,還不解氣,正罰他曬太陽呢,飯都沒吃,你說說,這日頭這麼毒,擱那兒站著暴曬呢,要我說,都是這倔脾氣自找的,你千萬別去心疼他,不然他一準兒又蹬鼻子上臉。」

「我才不心疼呢!」今汐嘴硬:「他就該漲點教訓,愛誰誰,我就不管他。」

荊遲一走,今汐火急火燎跳下床,穿上衣服一陣風似的跑出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薄爺不哭,媳婦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