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汐怔怔地看著這張海報,眼底泛著光:「他…是很厲害的。」
簡斯尋從她神情中讀出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意味,不僅僅是崇拜。
薄延這個名字,簡斯尋時常聽倆人提及,楚昭倒還罷了,主要是今汐,幾句話便離不開「薄延學長」四個字。
「薄延學長好像又長高了,你說女生得要多高才配得上他啊。」
「薄延學長射擊比賽又贏了,他怎麼那麼強呢。」
「薄延學長又又又被告白了,啊,這該死的魅力!」
......
從她們的話語間,簡斯尋大概領略了這位「薄延學長」的人氣究竟有多高。
然而事實上,女生們的閒言碎語竊竊私談中,又怎麼會僅僅只有一個男孩呢。
「簡斯尋」這個名字,在410寢室被提及的頻率也是直線飆升。
「簡斯尋學長竟然拉到了瑞達集團的贊助,我的媽,太牛了!」
「簡斯尋學長自己也準備了詩歌,我腳得可能沒其他人什麼事了,都是陪練。」
「簡斯尋學長的雙眼皮真的很漂亮,實名羨慕。」
......
這些話,當然不全是今汐說的,但提及「漂亮的雙眼皮」的那一把嗓子...路過409的薄延聽出來,妥妥是今汐無疑了。
他走回宿舍,拿起夏尤桌上的面鏡照了照,鏡子裡的他,狹長的丹鳳眼,透著一股子疏懶寡淡的意味。
荊遲說:「別看了,你這個小單單,再看也變不成雙眼皮。」
薄延手裡的鏡子「啪」的一下拍桌上:「雙眼皮就那麼好看?」
荊遲笑了笑:「那要看長在誰的臉上,簡斯尋,上過電視的渝大男神,公認的校草,你說好不好看。」
薄延冷嗤:「那他會做負重二十公斤的單手俯臥撐嗎?」
荊遲:「不會,但他會吟詩。」
薄延:......
**
下午,宿舍樓開展了一次大掃除,走廊剛剛拖洗過,非常溼滑。
楚昭因為趕著給部長簡斯尋送一份資料,出門一路小跑,結果「吧唧」一下,摔在了走廊上。
409宿舍門敞著,荊遲拿著筆,正在他的小本上仔仔細細地記著收支盈餘,聽見走廊裡傳來一嗓子「哎呀媽呀」。
聲音還挺熟悉。
他放下計算器,懶洋洋地走出門。
不遠處,楚昭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腳,咬牙皺眉,疼痛不已。
荊遲倚在門邊,幸災樂禍地看著她。
楚昭和荊遲有私人的恩怨,倆人見面就吵架,楚昭對他也從來沒有好臉色。
要說深仇大恨,其實也算不上,無非是荊遲發現了楚昭好像有點喜歡許朝陽。
而後,他無情地告訴楚昭:「你心大的許教官壓根沒把大冒險鬧著玩的那個吻,放在心上,且你也不是你許教官喜歡的款,你許教官喜歡辣妹,不是書呆呆。」
許朝陽對楚昭沒心思是真的,因為他看上了藝術學院播音主持專業的系花,春心萌動,每天都在寢室叨叨系花多美,身材多好。
那一次的調查問卷,許朝陽說有喜歡的人了,說的就是系花呢,是楚昭誤會了。
荊遲曾經試探性地問過他,隔壁四個妹子,讓他選一個,他選誰。
許朝陽選了林洛都沒有選楚昭,那時候荊遲就知道,楚昭這種萌妹子不是他的菜,許朝陽喜歡氣場強勢,身材火辣的女孩。
自從少女心事被戳破,楚昭就再也不理荊遲了。
荊遲慢條斯理地溜達過來,將邊上的一塊黃色三角注意牌拎到楚昭面前,輕笑道——
「小心地滑。」
楚昭努力將地上散落一地的檔案收回來,沒搭理他。
「楚昭同學,鐵了心再也不和我說話?」
荊遲撐著膝蓋,半蹲在她面前,笑了笑:「難不成,這輩子都不理荊遲學長了?」
楚昭臉蛋紅透了,咬著下唇,唇肉泛著粉白,她還是一言未發:「走開,討厭鬼!」
他輕輕碰了碰她的粉色噴泡球鞋:「受傷沒?」
楚昭忍不住「嘶」了聲:「疼!」
「扭了。」荊遲無奈道:「得去校醫院看看,上點藥。」
說完也不等她反應,他一隻手從她腋下穿過,掌著她的背,另一隻手落在彎曲的膝蓋下,穩穩當當地將她橫抱而起。
楚昭猛地睜大眼睛,小臉就跟燒開的水壺似的,噗噗噗地冒著熱氣。
她還從來沒被男生這樣公主抱過。
「放我下來!」
「偏不。」荊遲笑了,抱著她「噔噔噔」快速下樓,她的手沒地方擱,只好順勢環在了他的脖頸位置。
荊遲和許朝陽他們都不一樣,他的皮膚沒那麼好,並非是那種白白淨淨的男孩,恰相反,他的膚色泛著某種麥黃,就像陽光下飽滿的穀粒,充滿了能量。
楚昭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緊繃的力量。
她將臉埋在了他頸項的位置,低著頭,不想被別人看見。
「多管閒事。」
她的聲音幾乎輕不可聞,不過是窩在他耳朵邊說話,所以荊遲聽得清楚真切。
「終於肯開口和我說話了?」
她悶哼。
楚昭是真的討厭他,討厭他那洞悉一切瞭然於心的眼神,也討厭他告訴自己那所謂的真相。
自以為是的傢伙。
今汐拿著冰淇淋走進宿舍大門,正好看見荊遲抱著楚昭出來,楚昭小鳥依人地埋在他的懷中,一張小臉通紅不已。
「wow!」
她睜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倆人從她面前經過,嚇得手裡的冰淇淋都掉了。
這是在演什麼王子公主的校園夢幻言情大戲?
今汐一臉懵逼,而同樣懵逼的還有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蓬鬆自然捲的腦袋都從值班視窗探了出來,伸長了脖子,飽受驚嚇地看向那兩人的背影,然後銳利的目光掃向今汐。
今汐立刻撇清關係:「我不認識他們!」
宿管阿姨氣沖沖走出值班室,將面前的小黑板上的「寢室不準高聲喧譁,不準傳播不健康讀物」的粉筆字擦掉,改成了:「男寢女寢不準相互竄門,不準拉拉扯扯,不準談戀愛!」
今汐匆匆忙忙跑上樓梯,衝到409門口,迎面撞上薄延硬邦邦的腹部。
薄延伸手拎住她的衣領,俯身看著她那驚恐的鹿眼,沉聲道:「見鬼了?」
今汐一隻手裡抓著已經沒有了頭的蛋卷冰淇淋,另一隻手拉著薄延的袖子,急匆匆帶他來到走廊邊,指著不遠處的荊遲——
「快看他們...他們...」
「嗯?」
「你說他抱著她是去哪裡呀?」
「我不知道,你覺得呢?」
今汐眼底露出一抹狡黠的壞笑:「去那個了。」
薄延懲戒一般地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什麼這個那個,你這小朋友腦子裡整天裝不健康的東西。」
「那你說,他們幹嘛呀,還公主抱呢!」
薄延解釋:「你室友摔跤了,荊遲抱她去醫務室。」
今汐恍然:「摔了呀,那我得去看看她。」
然而,她剛走到門邊,便又匆匆地跑回來:「完了完了,宿管阿姨上來查寢了!」
今汐嚇得六神無主,直接往廁所裡躲,薄延拎住她的後衣領,說道:「阿姨查寢,進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廁所信不信。」
今汐有些慌了,亂跑男生宿舍這要是被抓出來,通報批評那可就丟臉了。
宿舍四四方方就這麼點空間,平日裡藏點違規電器還算容易,要藏個大活人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完全沒地方躲啊。
「算了。」薄延沉聲說:「我不喜歡這樣。」
「不喜歡怎樣?」
「不喜歡讓女孩躲躲藏藏,你在我的宿舍,這沒什麼。」
「什麼沒什麼呀!」今汐著急道:「宿管阿姨查男女寢談戀愛呢!要是被揪住,麻煩就大了。」
「有麻煩我頂著。」他素來磊落,直言道:「即便是談戀愛,誰還能管著不成。」
「誰談戀愛了。」今汐嘟噥著說:「沒影的事,我才不要被人誤會。」
薄延臉色冷了下來:「你不想被誰誤會?」
宿管阿姨的腳步聲近了,今汐想往陽臺邊躲,薄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躲也沒用,不如面對。」
今汐使勁兒掙扎,奈何薄延就是牽著她,非常用力,骨頭好像都要被他捏碎了似的。
恰是這時候,宿管阿姨推門而入,見到的就是兩個人拉拉扯扯糾纏不清的畫面。
宿管阿姨微微一愣,勃然大怒,中氣十足地斥責道:「你們兩個,躲在寢室裡做什麼!」
男生們好奇地湊到了寢室門口,八卦地朝著屋裡探頭探腦——
「哇靠,居然真的有被抓包的!」
「孤男寡女能有什麼好事。」
「薄延可以啊,這就把妹子拐進宿舍了。」
......
今汐低著頭,脹紅的臉都要滴出血來了,手還被薄延死死地攥著。
他漫不經心道:「大學生談戀愛也要管,阿姨,這說不過去吧。」
「年輕人談戀愛我不管。」宿管阿姨憤怒地說:「但是不能在宿舍,男八宿混住,我就要管著你們規規矩矩!要是誰都像你們一樣,男女談戀愛互相竄門,宿舍豈不是亂套了?」
男生們眼神里透出些許玩味。
阿姨記下了兩個人的寢室和名字,轉身下樓。
今汐滿臉羞色,用力甩開了薄延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帶著哭腔說:「薄延,你為什麼總是這樣不講道理!」
她跑回了自己的宿舍,重重關上門。
薄延臉色冰冷,抬起漆黑如潭的眸子,對眾人吼了聲:「看夠了還不滾!」
眾人一鬨而散。
薄延腦海裡旋著她帶了哭腔的那句「你不講道理」。
無比煩躁,一腳踹向宿舍緊閉的房門。
作者有話要說:誰家小情侶還不吵吵架呢~
來,薄延學長躺平了,使勁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