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夜長風

少年白馬醉春風 周木楠 第2頁,共2頁

白眉男的瞳孔微微縮緊:「你們兩個人先走,其他人,若是學正回來了,通報我。」

「是!」

夜色終於降臨。

兩盞美酒,一盤肘子肉。

槍客雖然邋遢,但是做飯的手藝很不錯,他和白東君兩人相對而坐,一口酒,一口肉,正壓著驚。槍客的手現在都還顫抖著,他想起那兩個白衣女子和那個執傘的黑衣男就忍不住打寒顫:「方才那些人,如果想殺我們,我們已經死了。」

白東君臉色稍微好些,他傲然道:「要殺我可得看他夠不夠膽!」

槍客忽然正色,拿起酒杯敲了敲桌子:「喂,白東君。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身份,無非就是什麼世家貴族,豪商子弟,但你要知道,入了江湖,並不是所有人都會管你的身份。殺了你的人,埋了你的屍體,你的家人甚至都不會知道你死了。聽我一句,明日離開這裡,你再送我三壇酒,一匹馬,我送你到家。」

白東君也拿酒杯敲了敲桌子:「如果我死,他們會知道的。他們會用盡一切方法查出殺我的人,然後將那個人碎屍萬段,如果你知道我的家人都是誰的話。還有,我才不走,我走的那天,必然整個柴桑城的人都得知道我這東歸酒肆,酒味可勝月落白,是這城中第一!」

槍客不再多言,喝下一口酒,砸了砸嘴:「這是什麼酒,之前沒喝過?」

「我新釀的,還沒取名字。味道如何?」白東君問道。

槍客聳了聳肩:「好不好喝,我一個人說了不算,至少還得找兩個客人來。」

話音剛落,他們就聽到了兩聲腳步聲。

白東君猛地抬頭,槍客一把握緊了放在桌邊的長槍。

「哦,是你們啊。」白東君整個人瞬間舒緩下來,他雖然記不清對方的容貌,可那一身軟甲他還是記得的,正是白天裡來的那位白眉男的侍從。他快步走上前:「剛好我們在品新酒,你們也來喝一杯。」

一聲拔刀聲驟起。

站在前面的那名侍從猛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刀,衝著向自己走來的白東君一刀揮去。白東君一愣,猛地往後撤了一步,可已經來不及了,長刀已經快要刺入他的咽喉。

腳下的地板似乎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然後那名侍從就已經退了回去,握刀的手不斷地顫抖著,他恨恨地望向前方:「好槍法。」

他的對面,槍客右手持著槍,左手還拿著剛剛飲空的酒杯,他微微地眯了眯眼:「東君,生死片刻間,我救了你一命,這酒的名字就由我取吧。不妨就叫須臾如何?」

白東君細細想了一下,似乎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才從鬼門關裡走出來,拍手道:「生死不過須臾間,好名字啊。」

「奎正,如何?」另一名叫做樂正的侍從上前問道。

奎正將刀收了回去,右手使勁甩了甩:「沒有大礙,不過點子扎手,需要小心些了。」隨後他持刀對著槍客沉聲道:「以你的武功,不是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巧了,還真是無名輩。我從小未見過父母,吃百家飯長大,睡破寺廟而活,未曾有過姓氏,更無人給過姓名。不過生來空空,去也空空,也是不錯,我給自己取姓司空,也願化作長風,一去不歸。」槍客將槍重重地一頓地,「所以我叫司空長風。」

「竟然真是無名之輩。」奎正無視了他的一長段豪氣干雲的介紹,只是冷笑,「你本來可能名揚江湖,只後悔自己來錯了地方吧。」

司空長風猛地提起槍,隨即一頭砸下,將那兩名侍從逼得連連後退。司空長風長槍猛揮,打得虎虎生風,那兩名侍從根本未來得及拔刀,剛才的豪言壯語立刻成了笑話,司空長風一邊得意,一邊也是困惑。

今日他和那白眉男間接地有過一次交鋒,那白眉男的武功在自己身上不少,對方也能估摸出自己的能力,怎會派這麼兩個不濟的侍從過來?正在思索間,兩名侍從忽然縱身一躍,閃至兩邊,右手按在刀柄處,衝著司空長風一躍而來。司空長風一愣,正欲回槍,卻聽到清脆的兩聲幾乎重合的聲響,兩名侍從冷笑一聲。

「拔刀術?」司空長風以幾乎不可能的速度猛地掄回長槍,將那一整個酒肆的長風掄在槍尖。

「破。」司空長風低喝一聲。

槍回。

兩名侍從手中只剩下了兩個刀柄。

槍再起!

司空長風持槍掠起,一槍揮出。

卻被一把刀擋了回來。

一把屠刀,剔骨斬肉,骨上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