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給趙旻守足了三年的孝期,在出孝後他又提出要給父親齋戒三月,時人皆贊聖人至孝!當然除了少數近臣外,沒人知道至「孝」的聖人在進入寺廟的第一天就已經和唐賁微服出行,一路直往揚州。趙恆這次出走眾人是反對的,但是趙恆堅持,臣子苦勸無效後也只能隨他去了。為了這件事姜恪和姜凌沒少在姜微面前唸叨,嚇得姜微直接往寺廟裡一躲,真正清修去了。
127長輩的壓力
丁丑年五月,尚不到端午,天氣已經頗為炎熱,姜微早早的讓人收拾了行禮攜兒帶女的去驪山行宮避暑,阿鵷和梧桐都去過驪山行宮,阿鵷甚至還是在行宮出生的,但兩人之前來行宮的時候還不能自主行動,現在兩人一個話講得順溜、一個小腿跑的飛快,配合協作,把行宮翻了個底朝天。
萬年長公主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襦裙,頭上紮了兩個可愛的小揪揪,搖搖擺擺的牽著比她小半歲但已經站的很穩的梧桐,小手指了一個地方,梧桐就領著她往那個地方去,兩人抓蟲子、翻泥土、採花抓蝴蝶……玩的不亦樂乎,不時傳出歡快的笑聲。
「你就任這兩孩子這麼折騰?」沈沁目瞪口呆的望著女兒,「他們還抓蟲子!」
「玩的挺好的。」謝則看得很有興致,阿識這樣養孩子也不錯,都不用大人費心了。
「我跟他們說過吃東西前一定要洗手,不許把手往嘴裡放,他們都很聽話。」姜微說,果然孩子有個玩伴才好,可以湊在一起玩,根本不用大人操心,只要讓人看著注意安全就行。
「可是——」沈沁看到兩小從土裡抓起了一條肥肥的蟲子,肉肉的小手指不停的戳著那條蟲子,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哪來那麼大的膽子。」
「無知者無畏嘛。」姜微說,「他們哪裡知道蟲子是什麼?等長大後就不會去抓了。」
「可不是無知者無畏。」沈沁感慨道。
「阿孃怎麼了?」姜微注意到阿孃心情似乎不怎麼好。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七娘跟裴家裴二訂親了。」沈沁說。
「他們訂親了?不是說堂伯母當時就反對嗎?」姜微記得上回提起姜元儀婚事時阿鵷還在拿趙恆磨牙,現在她牙都長齊了。
「你堂伯答應了。」沈沁道。
「堂伯答應?為何?」姜微愣了愣才反應起這人是姜元儀的爹,他存在感實在太低了,叫什麼名字姜微都忘了,他在姜家屬於透明人般的存在,不過他定下兩人的婚事外人也說不上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說是看上裴二少年有為、為人誠懇。」沈沁對七娘觀感一向不錯,現在也無法理解七娘了,除了一個官職外裴二沒有一個地方比得上郭六,她堅持跟郭六離婚的緣由裴家也有,甚至比郭家更甚,「這裴二除了一個官職什麼都比不上郭六。」
「你也說的太輕巧了,一個從三品、一個從七品下,中間差的何止是天淵之別。」謝則搖了搖頭,阿文真是一輩子都沒長大。
「他們何時成親?」姜微問。
「這件事你別管了,家裡不會有幾個人出席他們婚禮的。」謝則說。
「因為西府嗎?」姜微問。
「西府倒是沒說什麼。」沈沁蹙眉,「是族老嫌她太丟臉。」就算找也不用找個破落戶吧。
「他們是沒事閒的。」姜微對家裡的族老感覺一直不好,從一開始說大耶耶他們太寵愛自己她就討厭上了,還說阿姑太驕縱,他們現在能活的那麼滋潤,還不是靠阿姑?「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家裡出了什麼事都少不了他們蹦躂。」姜微嘲諷道,阿鵷一出生他們就琢磨著往宮裡送族女生薑家皇子的事,家裡人不跟她說她就不知道嗎?
「什麼?」沈沁一時沒理會女兒的意思,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乃後世的說法,史家並無記載,齊宣王后也不叫鍾無豔。
「沒什麼。」那些族老畢竟是長輩,姜微也不好多說長輩不是,人都是有私心,只要他們做的不過分,她也懶得跟他們計較。
沈沁又問起了女兒一件她最關心的事:「阿識,阿鵷也快兩歲了,你準備什麼時候再生一個?」
「阿鵷九月才滿兩歲呢。」姜微替女兒辯解。
「就算她現在還不滿兩歲,你準備什麼時候再生一個?」沈沁問,「你也有十八歲了。」
「不急,等阿鵷滿了三歲再說。」姜微可不想頻繁的懷孕,她已經跟阿兄說好了等明年備孕,做好孕前準備,優生優育。孩子生太多對身體傷害太大了,看她兩個舅母婦科病那麼嚴重就知道了,孩子生太多還想保持一個完美身體、不老的容顏那是肉文女主。男人只知道傳宗接代不懂愛惜,女人還不懂自己愛惜自己嗎?不為漂亮為自己身體都不應該生那麼多。眼下孩子夭折率高不僅跟醫療水平低的關係,母體生完一個連生一個,就算良田也不帶這麼耕的,不怕養分全沒了嗎?她阿姑只生了趙恆一個,趙恆不也平安長大了,這還不是跟阿姑體質好有關係,阿孃身體也好,所以生了四個孩子都平安長大了。
「你這樣什麼時候能生兒子?」沈沁急了,「家裡那麼多人偏就你一個沒兒子,那麼多孫子,為什麼你——」沈沁說著說著,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了,她一生順遂,唯獨這個女兒從小就讓她操碎了心,無論是出生時的失魂症,還是她的婚事以及眼下的孩子……她就不懂了,他們姜家就沒缺過兒子,姜家的女兒嫁出去也各個宜男,怎麼就輪到女兒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