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葬到妃陵吧,恢復她的分位。」姜長暉說,心裡暗忖安昭儀那哪是願意殉葬趙旻,分明就是希望給女兒留條後路。
「唯。」高敬德應聲而下。
姜微聽到安昭儀自殺的訊息也是一愣,隨即也明白了安昭儀的舉動,她不由暗歎可憐天下父母心,國君的喪禮不同於等閒臣子,姜微作為皇后跪在太上皇靈前給他守靈那是必須的,雖然不用向底下人那麼嚎啕大哭,但哭喪哭是必須的。和尚、道士都入宮給太上皇超度了,靈前煙霧繚繞,姜微聞著那香菸味只覺得頭更疼了。
「阿識、阿識——」姜長暉的聲音傳來。
姜微抬頭看著姜長暉,「阿姑?」
「阿識你不舒服嗎?」姜長暉看著侄女臉色蒼白關切的問。
「我只是有點頭疼。」對著阿姑姜微也沒有隱瞞。
「再忍忍,等天亮了去休息一會。」姜長暉說。
「嗯。」姜微勉強的笑了笑,忍著那越發劇烈的頭疼,不時的回覆前來請示的眾人,好容易熬到了天矇矇亮,她強忍著噁心先讓姜長暉回去休息一會。
「九娘,安太皇太后——」素影的話還沒有說話,就驚恐的發現九娘身體一軟,往地上倒去,她下意識的往前一撲,降香和白芍連忙扶住姜微,白芍小心的讓姜微靠在自己懷裡,三人只見姜微臉色蒼白、雙目緊閉,額頭上滿是冷汗。
「來人!快來人!皇后暈過去了!」
111巫蠱(上)
降香、白芍和素影驚惶的叫聲讓整個大殿的人都慌亂了起來,謝則和沈沁驀地站了起來,兩人跪久了一下子站起來難免有點頭暈,搖搖晃晃的倒在侍女懷中,早有見機快的內侍去稟告聖人。
趙恆聽說微微暈過去了大驚失色,完全不顧儀態的狂奔入內殿,就見白芍和降香抱著妻子躺下,她一向紅潤的面頰蒼白,連唇色都白了,額頭上還有冷汗,「微微——」趙恆小心的把妻子摟在懷裡手扣在她的脈搏上,沈奕精研醫道,趙恆跟隨他多年,說不上名醫但粗淺的把脈還是會的。微微脈相平穩,不像有什麼重症,但沒有病怎麼會昏迷?「立刻封鎖大殿,所有人都不許出入,違者斬。」
石文靜心下一凜,忙應聲退下。
這時候太醫令也匆匆趕來,連沈奕也來了,兩位當世名醫輪流給姜微診斷,迎春已經把姜微最近一個月的起居錄調了出來以供兩人參考。
趙恆最近忙於國事,對姜微的照顧難免有些疏忽,見她懨懨的躺在床上真是心如刀割,接過宮女遞來的絹帕細心的給她擦拭著額上的冷汗。
太醫令和沈奕診脈完畢皆沉吟不語,兩人踱步走出內殿,外面等候多時的姜長暉、王夫人、謝則和沈沁一下圍了上來,「阿耶,阿識怎麼了?」沈沁焦急的問。
「從脈相上看她應該沒病。」沈奕說。
「沒病怎麼會突然暈倒的?」沈沁焦急的問。
「難道是昨天跪了一夜的緣故?」姜長暉問。
王夫人道:「我們這種老人家跪了一夜都沒事,她年紀正輕哪會這麼弱?」王夫人對孫女的身體還是很瞭解的,她在家裡身體底子就打的好,嫁給了趙恆後更是一堆太醫宮侍伺候,飲食起居都有專人過問,還天天鍛鍊,要說姜微會無緣無故暈倒王夫人第一個不信。
太醫署的官員已經在檢視殿中佈置,首先檢查的就是各色香料,太醫令也看起皇后的起居錄,他悄聲的問了素影幾句話,素影怔了怔道:「日子還沒到,不過應該就這一兩天了吧。」
太醫令問,「九娘這幾天可有什麼不適?」
素影搖了搖頭,「沒聽九娘說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她昨天說頭疼。」趙恆從內室走出,神色陰沉,他應該早點叫太醫令的,怎麼就認為她找自己撒嬌,她平時很少說自己不舒服的。
「頭疼?」眾人面面相覷。
沈奕和太醫令同時皺起了眉頭,如果是身體上疾病他們還能診斷下,頭疼的話引起的疾病就可大可小了,太醫令沉吟了一會道:「九娘有可能是有身孕了,如果有身孕的話,太累了也有可能會暈過去。」
「有身孕?」王夫人等人聽得一愣,目光向趙恆望去,別人不知道,幾個長輩都知道他們小夫妻一直有避孕的。
「她有沒有身孕你們診斷不出?」趙恆不悅的問,他跟微微一直有避孕,他也一直很小心,也只有最近才出了一兩次紕漏,難道微微真有身孕了?微微小日子還有幾天就要到了,如果沒來就能確定了。
太醫令苦笑道:「五郎,滑脈起碼也要等胎兒滿了一個半月左右才能診斷出來。」他們是人又不是神仙。
沈奕也說:「如果是懷孕的話頭疼也不奇怪,有些孕婦在懷孕初期都會頭疼。」因為趙恆說過要等阿識十八歲才考慮生孩子,沈奕一時間也沒想到懷孕這方面。
太醫令附和:「不錯,有些孕婦前期會有偏頭疼的。」
「聖人,九娘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