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世子又起身了。」下人的通報讓謝則臉上憂色更濃。
沈沁對謝則道:「阿姊你去照顧大哥吧。」姜家姜恪病倒了,姜凌隨著趙恆去洛陽了,姜家所有的事務都由姜凜一人負責。
「阿文你還記當年東宮那場事嗎?我相信阿識一定會沒事的,三郎夫妻更不會有事的。」謝則對沈沁說。
沈沁摸著心口喃喃道:「當然。」阿識是她的貼心小棉襖,她哪裡捨得讓大家難受?
謝則到姜凜書房的時候,姜凜正起身看著大秦的輿圖,連續的打擊讓他一向挺直的背都開始有些彎了,謝則眼眶微紅的搭在了他的肩頭。
姜凜回首看著妻子,溫和的一笑,讓她坐下,「怎麼不休息一會?」家裡連受打擊後,父母已經徹底倒下了,阿文表面看不出什麼,但行動比以往都遲緩了幾分,家裡全靠妻子一個人在支撐,姜凜一早就讓都護府的幾個媳婦過來幫忙理事,不能把事情全堆在妻子身上。
「你也要保重身體。」謝則啞著聲音說。
姜凜笑著沒說話,看著輿圖低沉道:「洛陽離邊關遠,應該是叛軍謀反,城裡有清河王和唐賁,沒那麼容易攻城的。三郎跟著我這麼多年又是男子,他肯定能照顧阿謝的……」姜凜喃喃的同謝則說著自己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話。
謝則眼眶漸漸溼潤了,頭靠在了丈夫的肩頭,姜凜感覺到肩頭一片溼潤,他眼底也泛出一片澀意,只覺得喉嚨口乾啞,他低咳了幾聲,「突厥入侵河西,也不知道北面那一片何異動。」
眼下突厥勢力大盛,幾乎囊括了西北部,但除了突厥外還有一個兩面三刀的高車也很讓人厭惡。高車原隸屬柔然,柔然是曾足可以跟突厥媲美的外族,趙鳳翔登基後為了穩定政權就曾娶柔然公主為妻,元后安氏曾移側室而居,後因柔然公主無嗣,大秦又打的柔然元氣大傷,那柔然公主也被人從皇家抹去了,可柔然沒落了突厥又興起了,姜凜沉吟想著也不知道五郎研究出來的那些火器有沒有用。
姜凜閉目想著接下來的幾步,安南那邊叛亂應該沒太大問題,調趙遠、何季虎兩人過去應該就足夠了,安西林熙這幾年經營的不錯,有他跟姜淨在應該暫時能抵擋突厥,洛陽那邊能造反的人也就那麼幾個,最有可能的就是均陽縣公,洛陽不能失守,不然大秦一條糧道就斷了,還有阿識——姜凜想著尤被困在洛陽的妹妹和侄女,她們一定會沒事的!
趙恆真正接到洛陽傳來的訊息時已經是守城戰結束快第二天下午了,他只花了一個時辰點兵後就帶著親衛們趕去洛陽了,崤函古道依然沒通,他們繞路往西走,要走一段狹窄的道路,趙恆只帶了五千精衛就去了洛陽,一路上急行軍就沒有停歇過。要不是這些都是精兵這麼高強度的趕路早死在路上了,每人身上都只攜帶了三天的口糧,連趙恆都不例外。
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一定要趕到洛陽去,他比任何人都瞭解姜微,她有跟外表截然不同的脾氣,平時傻乎乎的千好萬好,可真要是遇上了她認為重要的事她的行事要比常人激烈萬倍,就如當年他東宮起事,他囚禁老頭子都沒有她在宮中弄的那麼激烈。如果洛陽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她絕對不會走也不會投降,她只會做傻事。如果她真出了什麼事,趙恆眼睛發紅,他要所有人都給微微陪葬!
與此同時,同樣跟趙恆一樣趕路的還有趙遠,他比趙恆還要早接到訊息,一看到洛陽方面的烽火後就當機立斷的讓民兵繼續運糧,自己則帶著親衛拼命往回趕。而這時紀王趙懷也派了數十人去長安報捷報,為了讓趕來的軍隊及時接到訊息,他特地分了三路,儘量每個地方都照顧到。
「大王,你要不要回府休息一會?」內侍問著又在官署熬了兩天的紀王。
「咯咯——」小孩子的笑聲傳來。
紀王推開窗戶望去,就見幾個矮不隆冬的小娃娃在後院裡亂跑,他詫異的問:「他們是誰?」什麼時候這裡有孩子了?
「是這次守城犧牲人員的孩子,都是孤兒了,皇后就讓人把他們都收養過來了。」內侍低聲道。
「收養過來?要收養在宮裡?」紀王問,這些孩子都是男孩吧?
「不是,皇后說要以後要建一個育兒堂,專門收留軍眷的孤兒。」內侍道。
趙懷一笑,「的確像她做的事。」
這幾天姜微和姜長暉都住在離官署不遠的別院中,洛陽出了大亂,唐賁等人也撥來保護城中,兩人為了不讓唐賁等人太辛苦也就搬到了城中,別院肯定比不上行宮大但足夠她們住了。到了城中後姜微時常會微服出門,每次回來不是抱孩子回來,就是拖了一堆老弱病殘去醫館,趙懷只吩咐人看著她,別讓她遇險,餘下就任由她行事。
「大王,再這樣下去洛陽的孤兒都要被皇后撿回來了。」內侍苦笑著說。
「又不是養不起,你著什麼急?」趙懷失笑,「隨便撥點款項出來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