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怕她看了傷心,「別看了,這些都是小事。」
姜微搖了搖頭,「這不是小事啊,我們改革總要觸動很多利益,但歷史上有人改革成功了,有人卻失敗了,既然都已經改了就沒必要一成不變了,反對的人要是有好的提議也可以接納。」她一直對自己的提議有點膽戰心驚,雖然很多改革都是趙恆跟臣子經過反覆商量才提出的,但他們畢竟離普通人的生活太遠了,而這些官員才是最靠近普通人的,不能總說他們為了自己利益而反對,總有些真正憂國憂民的人吧。
姜微拿了一支細筆將奏摺上幾個建議都用筆劃了出來,有些一看就不可行的就沒管了,然後讓石文靜把這些奏摺送到外間,命楷書手把這些意見都摘錄下來,可以一起翻閱。楷書手原本是用來抄寫御書的,隸屬秘書監,流外官職,姜微就把他們當成秘書用了。
趙恆挑眉看著她的處理方式笑了笑,也繼續翻閱的自己的奏摺,他之前也是命人這麼處理的,趙恆脾氣不好但不代表他聽不進別人的勸誡。
「阿兄,韋見素生活有這麼慘嗎?」姜微批了一個時辰的奏摺洗了把臉,拉著趙恆去外面散步看風景放鬆眼睛,不然遲早得近視眼。
「什麼?」趙恆一愣。
「他現在好歹也是從四品上的司農寺少卿吧?生活有這麼困窘?」姜微發現那些彈劾韋見素的奏摺都讓她對韋見素同情起來了,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用栗米多換了一斗麥屑,這是算貪小便宜,可堂堂司農寺少卿居然貪這種小便宜的地步,這人是天生葛朗臺還是真生活貧困?大秦官員以栗米為俸祿,韋見素春秋兩季可以拿三百石栗米,他還有職分田,照理不會窮成這個樣子吧?
「說他私德不修就因為他身邊有美貌丫鬟?我記得韋見素跟他娘子很恩愛吧?」姜微的確不喜歡男人納妾,可不代表她認為男人有妾就罪該萬死,尤其是秦人以攜妓出遊為美事,他身邊多了一個丫鬟就說他私德不修,這明顯的畫風不對啊!什麼時候官員身邊多了一個丫鬟就成私德不修了?
「那丫鬟是他娘子給他主動找的,他們夫妻成親都快三十年了尚無子嗣,所以她娘子才給他納妾。」趙恆對這事倒是比較清楚,「韋見素是庶出,他生母共生育了五子二女,他父親去世後他們就被他兄長和嫡母趕出了家門,全靠韋見素一人支撐家中。」
「他娘子真不容易。」姜微見過韋見素的娘子柳氏,看起來比韋見素老了十歲不止,想來都是生活逼出來的吧?
「怎麼?」趙恆以為她會說韋見素大義卻不想她說起了他娘子。
「當然不容易,那麼一大家子都要她操心,韋見素最多把俸祿給了她就算,一大家子的吃穿度用還不是要柳娘子來費心?」四個兄弟兩個小姑子要操心,嫁到這種人家真是捨己為人。
「我以為你會不喜歡韋見素納妾。」趙恆戲謔笑道。
同趙旻執政時獨寵安貴妃,導致下屬大臣時時傳出寵妾傳聞不同,趙恆登基後身邊僅皇后一人,朝中沈奕、姜恪、沈淵、姜凌等幾位重臣身邊也沒有異生子,讓大臣們對納妾一事也慎重了許多,很多正妻更是揚眉吐氣的打發了不少一些被男人嬌寵過頭的侍妾。
「對柳娘子來說納妾或許更好吧。」姜微說,對於現代女人來說情願□□也不願意老公跟別的女人生孩子,但對很多古人女人來說情願納妾生子也不要過繼。庶子及其生母是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裡的,而過繼兒子的生母就是妯娌,妾跟妯娌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如果妯娌相處的好,跟她娘和大娘一樣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跟二房盧氏、崔氏一樣,那還不如有個庶子。姜大還算是孝順的,可心裡到底還是把崔氏當親母的,他妻子也是崔氏的嫡親侄女,所以盧氏最近都主動給姜準*納妾,就是想讓他再給自己生個庶子吧?「不過他們一直都沒有孩子嗎?還是僅僅只沒有兒子?」
「一直沒有孩子。」趙恆說。
姜微若有所思,要是這樣的話也不代表僅是柳娘子不能生吧?說不定還有韋見素的緣故,姜微眼珠子轉了轉,「阿兄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會替你處理好的。」
「哦?你知道我要做什麼?」趙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