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們應聲而下。
江昭容偏首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何太后,清秀的臉上泛起柔和的笑意,從袖中取出一袋子白糖慢慢的抖入中藥中,「太后這是白糖,這些藥太苦了我給你加點糖。」她柔聲解釋道。
原本趙恆是想把何太后丟在茅草屋裡跟安家的人一起自生自滅的,但後來因為想要探望的人太多了才把何太后從宮裡移了出來,何太后如今面如蠟紙、手臂細的就跟火柴棍一樣了,完全跟趙旻是一模一樣的症狀。如果姜微見到兩人肯定知道這兩人是被人打斷了脊椎骨高位截癱了,但是眼下大部分古人都不知道的,少數知道的人都是大理寺那些負責刑訊的官員。趙恆能想出這個法子也是得益於自己看過的大理寺的記錄。
何太后狠狠的瞪著她,她絲毫不覺的將湯藥吹到適宜的溫度,然後很有技巧性的壓著何太后的舌頭,將湯藥一點點的灌入她的嘴中,一邊喂藥一邊還同何太后聊著閒事,「太后今天聽行宮傳來的訊息說,聖人中風了據說已經醒不來了。」
何太后眼睛驀地睜大最大。
「衡山也薨逝了,據說是難產而死的。」江昭容放下藥碗用絲帕按了按眼角,「真是苦命的孩子。不過最苦命的還是何婕妤,聽說七皇子已經病了三天了,高燒一直不退也不知道這孩子將來會如何了。」
趙旻跟那些小妃子一共生了六女三子但已經夭折了三女二子,眼下何婕妤的七皇子已經是趙旻最後一個小皇子了。
何太后嘴巴大張。
江昭容微笑,「我也想讓七皇子早點好起來,但是眼下太醫大部分都被帶去行宮了,恐怕——」她輕輕的嘆了一聲。
「咳咳——」何太后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嘶叫,但是她叫了半天眼白一翻暈了過去。
江昭容放下湯藥神色不變的看著何太后,這些藥根本就是最普通的女子常喝的補血湯,趙恆根本沒有想讓她活下去。至於那三個小皇子——江昭容譏諷一笑,安家和何家真是打的好算盤但趙恆會讓他們得逞嗎?
「昭容。」江婕妤走了進來戰戰兢兢的喊著江昭容。
「何事?」江昭容眉眼也不抬的問。
「剛剛有人報七皇子夭了。」江婕妤屏氣斂聲道,她開始慶幸自己只生了六皇女。
「真是可憐的孩子,去行宮報喪吧。」江昭容說,看著江婕妤幾乎要站到壁角了,她嘴角微曬真是一個蠢貨,難道她還以為七皇子是自己殺的不成?「六郎呢?」她問著自己兒子,這幾天似乎一直不見他人影。
「六郎好像去探望安庶人她們了。」江婕妤戰戰兢兢道。
江昭容聽到族妹這麼說,眉頭微蹙這孩子又打什麼主意了。
而眼下囚禁安氏處的圍牆裡,侍衛已經遠遠的散開了,他們也不用如何監視,這圍牆砌得高高的,牆頂還安置了許多尖刀根本爬不上去,整棟高牆除了正門外其他地方都沒有出路。
眼下趙六搖著摺扇望著開啟的正門,他容貌酷似江昭容。在女人臉上只是清秀的姿色換成男子就變得十分俊秀了,加上他溫和的脾氣,在宮中他的人緣被趙恆要好太多了。門後是一條長長寬闊足夠可以並排走五人的通道,通道兩面又各砌了一堵牆。
一名臉上皺紋滿滿的老內侍點頭哈腰的對趙六道:「紀王您吩咐的東西我已經全送進去了。」
趙六已經快成親了,趙旻去年年底封趙六為紀王。眼下靖王、韓王、益王全完了,相王根本是被人遺忘的存在,而紀王一直是太子的跟班,毫無疑問他肯定會是未來的清河王。
趙六對那老內侍微笑,「有勞你了。」他款步往高牆的後方踱去。
「這是小的應該做的。」老內侍點頭哈腰的道,「紀王太心善了,居然還給這些罪臣加餐。」老內侍剛剛送進去的是一頓尋常的家常菜,有煮的軟糯可口的紅燒肉,對宮裡的人來說相對不起眼,但是對高牆裡的一家子來說應該是難得的美味佳餚了吧?
「好歹兄弟一場。他們犯錯了我也不能不顧兄弟情義。」趙六說。
說是安貴妃同他們一起囚禁但高牆裡面是一分為二的,兩位安氏在一間有一棟茅草屋、水井中的小院中;三個皇子在另一間。當中隔了兩道高牆,各有一扇低矮的鐵門,這門不是堵死的而是一扇有隔欄的小鐵門,鐵門後還有一扇小木門,平時內侍們送東西進去也是靠這道低矮的鐵門。趙恆當初建造的時候有意留了這麼一道,這樣這五人既可以趴在地上說話又永遠碰不到。這道門最多僅能進出一個小孩,成人是肯定走不過去的。也就是說這幾個想從囚禁的小院子裡出來,除非是把兩堵高牆砸了。平時高牆外圍總有侍衛巡邏只是眼下暫時沒來。
老內侍不停的點頭,「紀王真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