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眼下並沒有因為安修媛的降級而減少歡樂的氣氛,何太后甚至看到自己院子裡的梅花開的好,還在宮中舉辦了一場小小的賞花宴。何太后平時深居簡出,眼下舉辦賞花宴,除了「生病」的安修媛,她不來,三位皇子妃和安昭儀也沒來,她們要侍疾,不過衡山公主和四皇女來了,陪同的還有宗親女眷和一些同皇家有親的命婦,連衡山公主的大家也跟著來了。安太后是慣例不會來的,何太后也沒想讓她來。
說是賞花,但一群嬌生慣養的貴婦和小貴女不可能真在庭院裡賞花,是故宴席是擺在花廳裡的,大門口架了一架透明的帶著淡淡綠色的琉璃屏風,隔著屏風就能看到外面梅花秀美的身姿,廳裡則燒著暖暖的炭盆。
四周壓地衣的落地花瓶裡也插上了梅花,廳內梅香清冽,后妃們一個個盛裝打扮,妝點得嬌豔欲滴。這種非正式的賞花宴才是后妃們真正爭奇鬥豔的場所,如果是宮中正式擺宴,所有人就只能穿著禮服赴宴,那還有什麼好妝點的,一切只能依照品級來。
姜微是陪著姜長暉一起進來的,兩人到的時候,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到了,何太后看到她們就就笑道:「你們來了。」
姜長暉領著姜微給何太后行禮,然後眾人再起身給兩人行禮。
何太后慈愛的看著姜微,「阿識這些天恍惚又高了些。」
姜長暉對何太后笑道:「阿孃你看的沒錯,她的確比入宮的時候長高了些。」
「可見是你養的好。」何太后看著姜微的目光隱隱帶著幾分期許,東宮不是沒有媵妾,但一直沒人受孕,何太后一猜就知道想來太子不願意庶子比嫡子早出生,既然媵妾沒希望懷孕了,那就早點讓太子妃受孕也沒關係。
姜微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一想,自己過年後不是十三歲了嗎?雖然她是九月生日,這裡很多女子十三歲就懷孕生產了,所以何太后是希望自己早點懷孕嗎?姜微囧了,她還不想生孩子呢,即便是十五歲也不想,太早懷孕會容易宮外孕,這時宮外孕是絕對死啊!她起碼要等十八歲以後再開始考慮生孩子,她果斷低頭裝害羞。
姜長暉還能不知道侄女的意思,好笑道:「也是阿孃會教調人,阿識天天來你這裡一趟,人都長得漂亮多了。」
何太后大笑,「你啊,就會說好話。」
「我說的可是真心話。」
太后和皇后說得其樂融融,下面宮妃不時的湊趣幾句,還有幾個小皇女、小皇子搖搖擺擺的在宴席裡跑著,一派三代同堂的和樂景象,姜微感慨難怪古人喜歡多子多孫,孩子多一點就是熱鬧,不過她還是少生幾個,姜微實在是怕了,她兩個舅母和三位嫂子,一個接一個生,就跟生育工具一樣,太可怕了,要生這麼多孩子做什麼?夭折率高也沒那麼生的,一生最精華的時光都在生娃?
衡山冷眼瞧著其樂融融的主人,臉色略顯陰沉,這時候宮侍正好上了一道鮮魚羹,這在冬天也算是珍貴的菜式了,等閒也吃不到,衡山素來喜歡魚肉,宮侍挾了一筷子無骨的魚肉在她的碗中。衡山還沒有舉起食肆,就覺得一股讓她作嘔的腥氣,「嘔——」她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她的舉止立刻引來了眾人的關注,「衡山你怎麼了?」何太后關切的問。
「我沒事,許是有些受寒了。」衡山說,取過宮侍遞來的帕子拭嘴,這帕子燻了她慣用的香料,以往覺得十分好聞的香料讓她感覺肺腑一陣翻天覆地,她又忍不住吐了起來。
「來人,快叫太醫來!」何太后連忙下令,又讓人扶著衡山去房裡,衡山成親也有一年多了,這樣子不會是有了吧?何太后連忙命人去叫太醫。
何太后身邊的女官也猜到了,去太醫署的時候也是叫專精婦科的醫正,那醫正聽說是衡山公主,想著她已經成親一年多了,又上吐下瀉,心裡大致有數了,等到了太后宮中,一把脈立刻恭喜道:「恭喜何太后、恭喜皇后、恭喜公主,公主這是有二月左右的身孕了。」
眾人一聽喜上眉梢,唯獨衡山一聲驚呼,「不可能!你這庸醫!」她厲聲呵斥道,「定是給我胡亂診脈的!」
衡山的驚呼聲讓眾人都驚了,大家皆怔怔的望著衡山公主,不解她為何要如此生氣,懷孕不是好事嗎?
那醫正也是楞青頭,「公主,若是旁的事小的還不敢肯定,但懷孕這等事,小的是短短不敢診錯的,你卻是有了二月左右的身孕。」
「閉嘴!」衡山氣急敗壞喝道。
她這樣子眾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目光往衡山的大家望去,只見衡山的婆婆僵著一張臉怔怔的望著衡山,注意他們的目光,她勉強露出了一個看起來像哭的笑容。
四皇女低下了頭,掩去了眼底即將噴薄而出的笑意,衡山的夫婿四個月前代替父親、大哥回鄉祭祖,半個月才回到京城,哪裡能讓衡山有兩個月身孕?哥哥這手擺的太妙了,安清不是一向自詡堅貞嗎?還寫了一本女訓,眼下她女兒這樣了,不知道她有什麼臉來見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