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莞爾,「放心,我不會只讓你當太子妃的。」他也不準備只當太子。
「你莫哄我。」姜微指著那本《閨訓》,「沒上面授意,不可能有人會寫這本書,可她為什麼之前不出,就現在出呢?」這是不是代表她有所依仗了?她依仗是什麼?還不是皇帝,「阿翁、叔祖翁丁憂了,翁翁現在就領一個太傅的虛職,我大舅現在是左侍郎,可上面還有崔中書令,右侍郎是靖王妃的父親,崔家跟郭家、安家都有聯姻,本來就是中立的,行書省是安竣在掌管,現在尚書省接替的人是衡山公主的家翁吧?」很多事姜微不是不懂,她只是不說而已,因為這些事不需要她去想、不需要她來操心,其他人都會幫她打點好。
「對。」這些事瞞不住姜微,瞞了只會讓她更擔心。
「那這樣我們是不是很危險?」別看姜家掌兵,但天下的兵權還是在皇帝手裡的,尤其是眼下這情況,天下安定、皇權相對集中,就算想要造反也沒那麼容易,大部分人是肯定是不願意有戰事的,而且京城一旦混亂,沒個可以安撫天下的藉口,地方各地豪強也會紛紛起事,又不是說只有你一個人能造反、能養兵,其他人都是傻子不成?而且皇帝手中還握著大秦最精銳的部隊——就在京郊駐紮的虎賁營。這隻軍隊才是歷代皇帝手中的殺人銳器,當年趙鳳翔數度出生入死,全仰仗虎賁營救,能進入這隻軍隊的人基本都是皇帝的嫡系,統領歷代都是皇帝。
「沒那麼危險,你忘了我是太子。」趙恆說,他是太子,在沒有一個真正站得住腳的理由面前,趙旻想廢了自己也不容易。
姜微撿起這本閨訓放入了自己的博物架,趙恆牽著她去膳廳用膳,「你今天又人做了什麼?又琢磨出一種青草汁?」趙恆逗她開懷,他很喜歡跟胖丫頭一起進膳,當然胖丫頭不讓他吃些奇怪的東西就好了。就比如說她最近新想出來的青草汁,說是鮮榨了馬上喝下去對身體好,那味道連茹素的沈奕都受不了,但這丫頭每次用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眾人,一臉擔心他們身體的樣子,讓所有人無奈只能捏著鼻子喝下去,然後看到她滿臉的歡喜欣慰,就覺得其實也沒那麼難喝,喝習慣了就好。
「那是小麥苗鮮榨的汁液,喝了對身體好。」姜微說,「你喝了那杯汁液後少吃點蔬菜也行。」姜微沒有阻止趙恆吃肉,他還在長身體,吃得多是必然的,但綠葉素也是要補充的,青梅精、小麥苗汁都是她突然想起的鹼性食物,多吃對人身體有好處。醫療技術不好的古代,姜微總希望家裡人的身體都健健康康的。
趙恆無奈,要不是她也是每天都吃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真懷疑這丫頭是不是在作弄自己。
飯桌上姜微親自給趙恆剝了一個粽子,讓太子殿下心懷大悅,也不讓宮女動手,給她完整的剔了一條塘鯉魚出來,鰣魚和塘鯉魚都是南面的東西,中原不常見,也就宮裡到時節有進貢。姜微上輩子是典型的南方人,愛吃湖鮮江鮮,她晚飯基本不進葷腥,偶爾如果有時鮮會吃些清淡的魚蝦。趙恆見她喜歡,就年年早早讓人去南方打撈了送來,也練就了一手剔魚骨的好本事,這也不是什麼難事,一學就會了。小夫妻兩人一人吃肉粽子、一人吃著無骨的魚肉,臉上都是笑容,皆大歡喜!
進完晚食,兩人又在花園裡散步半個時辰,姜微先去梳洗了,留下趙恆留在書房裡跟石文靜說話,趙恒指著那本閨訓吩咐道:「去查查誰在搞鬼。」
石文靜點頭,又想起一事,「五郎——」
「怎麼?」
「有一事是有關姜家小七娘的。」石文靜略有些遲疑,這也是五郎這些天讓他們打聽小七娘時無意間發現的,他不知道應不應該說。
「她?她還有什麼事?」趙恆隨口問。
「是關於小七娘和庾恆的親事……」石文靜講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你說這件事是姜七讓人弄出去的?」趙恆挑眉。
「是的。」石文靜點頭,「庾郎君以前並無男風之好,那溫郎君都是一直喜好男風,他們兩人以前相識但不相熟,兩人在一起好像就是小七娘撮合的。」石文靜說的含蓄,用詞也以不確定為主,可他既然跟趙恆說了,就說明這件事他已經是調查清楚了,事實上他發現事實的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誰家未婚妻會去特意讓自己未婚夫跟一個有男風之好的人在一起,雖說姜七沒幹其他事,而她的未婚夫也的確被那人吸引了,還鬧出醜聞來了,他還是覺得理解不了姜七的想法,可用男人來試探自己未婚夫——這姜七不算後無古人,也前無來者了。
趙恆第一次聽到有這種事,這姜元儀行事還真是讓他開了眼界,「這件事抹乾淨了嗎?」既然胖丫頭對她有好感,就順手替她善後一次吧。
「我知道後就讓人抹平了。」石文靜說,「但姜家那邊我沒插手。」
「以後不用盯著她了。」趙恆說,即便她跟胖丫頭是一樣的情況,他也無法對姜元儀生出好感來,這人行事太過肆無忌憚,趙恆本身也是這種人,但他有本事給自己善後,而姜元儀沒有,卻胡亂闖禍,早晚咎由自取,趙恆可沒興致一直替她善後。
姜府二房姜懌書房前,姜元儀有些忐忑的走入書房,看到姜懌正低頭看書,神情莫測,她心中莫名一跳,「祖翁。」她恭敬的上前行禮。
姜懌指了指面前,沒說話,姜元儀落座,書房裡長久的寂靜,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姜元儀不安的動了動膝蓋,心頭跳動的厲害。
姜懌放下書卷,看著孫女的目光帶著幾許疲倦,「阿綺,你為何要這樣做?」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