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被他們幾個月折騰下來,恨得牙癢癢的,幸好胖丫頭還算有良心,知道他課業公事辛苦,天天給他按摩,還讓庖廚給他做好吃的,即便他在崇文館也會讓人給他送飯菜,讓趙恒大感欣慰,自從這丫頭嫁給自己後,貌似懂事了不少。
「五郎。」石文靜和幾個小內侍已經在外間等候了,一見趙恆從內房走出,連忙上前行禮,他們是不允許入內室的,哪怕他們不算男人,趙恆也絕對無法忍受,讓侍女靠近已經是他極限了,所以姜微身邊並沒有像高敬德一樣的人。
趙恆讓他們伺候著梳洗換衣完畢後,就去了崇文館,沈奕已經盤膝坐在靜室裡了,屋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崇文館是學館,後院有給太子和先生休息的地方,崇文館歷來都是太子的學堂,在趙恆沒有出生前,已經空了十來年了,前院時常有人來儲存的好些,後院就不行了,年久失修都破爛了,沈奕和幾位先生平時也就在書房裡安了一張短榻做午休之用。
直到姜微來學堂後,發現翁翁當這個太傅當的非常不容易,每天幾乎是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而且幾乎是全日午休,這麼辛苦的工作沒有一個舒服的辦公環境怎麼行?於是貼心小棉襖在阿姑耳邊咬了一回耳朵,姜長暉就給崇文館撥了一筆錢用於翻建後院。姜微對房屋翻修提不了什麼建議,但是她對園林設計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給沈奕出了不少主意,還特地從趙恆的別院裡搬了幾塊樣式很不錯的石頭過來,在地上鋪上鵝卵石,庭院裡種上漂亮的鮮花樹木,還養了一池子蓮花。
新建的房屋周圍、包括底板下面都埋了厚厚的一層竹炭,吸走溼氣改善環境,尤其是專門用來用來的飲水的水井周圍更是注意,房裡的擺設也是姜微一手打理的,可讓沈奕開懷了大半年,一個月裡有大半時間都是住在崇文館的,他住在崇文館後,姜微送東西沒顧忌了,一旦有了什麼好東西,都給外公送來,把沈奕伺候的眉開眼笑。本來往沈家送的時候,姜微都有些顧忌,她畢竟是外孫女,外公有孫子、孫媳婦,她越過幾個表嫂孝順就讓表嫂太為難,眼下分開了只要翁翁不說,就沒人知道了。
「太傅。」趙恆走入靜室。
「五郎。」沈奕示意趙恆坐下。
趙恆盤膝坐於沈奕對面,沈奕並沒有教他學業,而是教趙恆如何打坐呼吸吐納,這是沈奕多年修煉總結的養生功,他年近七十臉上依然沒有一道皺紋,頭髮烏黑、雙目清明,全因他保養有術,然而他這一手也引來了他幾個腦殘粉——愛美如命的姜家祖孫三代,王夫人、姜長暉、沈沁和姜微,謝則算半個,尤其是認定保養要從小開始的姜微,對外公傳授的養生術更是執行的非常徹底。
趙恆對這種嗤之以鼻,但沈奕每天靜坐的時候不僅會說些養生術,還會跟他說一些他這些年遊歷的所見所聞,這點合了趙恆的心意,看在他是胖丫頭外公的份上,他勉強忍了他們的嘮叨,這些人的心意他還有什麼不明白,他們就是擔心自己會弄出個庶子來。趙恆懶得跟他們解釋,這種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太傅,黃河的源頭真在吐蕃的領地嗎?」趙恆等沈奕講了一段後,問沈奕這個問題。他跟胖丫頭越久就越覺得胖丫頭知道的東西有些怪,她是怎麼知道黃河源頭在哪裡的?趙恆自認博覽群書,卻沒見過那本書裡有寫過這個,他不認為胖丫頭看過的書有自己多。
沈奕聽了略感詫異,「五郎是從何得知黃河源頭在吐蕃領地?」
「無意聽人說過一句,那人跟太傅一樣,喜歡遊歷各處。」趙恆道,他當然不會說什麼從書上看來的蠢話,沈奕看過的書絕對比他多多了。
「原來如此。」沈奕捻鬚搖頭道:「黃河源頭在何處老夫並不知道,我曾路過吐蕃領地,進入後覺得呼吸困難,腳下似有千斤重,我沿著河道一路走,卻——」
「太傅是否看到了紫山*?」趙恆問。
「看來跟太子說起這事的人跟老夫走的是一樣的路。」沈奕微笑,「故老夫認為黃河因源出紫山。」
趙恆沉默,他知道的還要多一些,比如說吐蕃的大一片領地都會讓人進去後呼吸困難,身體健康的人還好些,要是體質弱一些,說不定就會死在哪裡,在那片地方是不能受風寒的,一受風寒就會要人命,所以一定要注意保暖……這些都是胖丫頭說的,趙恆很確定她長這麼大就沒離開過京城,就算她跟林熙有通訊,林熙也不可能會跟她說這種事。
「太傅,你說天下有生而知之的人嗎?」
「五郎何出此言?」沈奕問。
「我就是隨便問問,到底有沒有人一生下來就會知道很多東西?」趙恆笑道,想起那丫頭跟自己說這些事的時候擔憂又期盼的目光就心疼,她是怕自己多想?趙恆真多想了,他是擔心她身體會出什麼問題,無緣無故知道那麼多東西,誰知道她損了什麼?但她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吧?太傅見多識廣,或許也見過這樣的人,他應該知道些這樣人的養法吧?需不需要多喂點東西?趙恆甚至動了給林熙寫信的念頭,幸好僅存的自尊心讓他放不□段去求情敵,他不認為林熙能做到的事,他做不到。
「我倒是知道有這樣一個人。」沈奕說。
「誰?」趙恆沒想到沈奕真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