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苦笑不答。
「不過人家畢竟是嫡親的表兄妹,跟我們是不能比的。」韓王妃偏首笑道,「說起來姜家的女兒長相都不錯,且不說這位那容貌了,就是那小七娘不也惹得我們益王神魂顛倒嘛?我恍惚聽著,他這些天收攏了不少女子,長得都跟小七娘有點類似。」
乳母點頭,眼底有著憐憫,「那些也是苦命人。」益王自從渺了一目後,性格越發的古怪,最先遭殃的都是近身伺候他的下人,他也不知道從哪裡想出的缺德主意,竟然把身邊伺候的下人都弄殘了,不是瘸腿就是也被挖了一目。瘸腿倒還好,那被挖了一目的人,又能有幾個熬的下去?九死一生罷了,現在宮中都視去益王身邊為畏途。
「我瞧著我們那位鄭王妃倒是端莊大氣。」楊氏端莊大氣四個有意加重了,目前幾位王妃中,除卻姜微就數益王妃鄭蘭若出身最高,乃滎陽鄭氏女,只可惜生母早逝,只留下她跟她長姐,後入門的繼母又連生五子三女,她同母的長姐乃元嫡長女身份不同,早早婚配,她是嫡次女,難免受家人忽視。安貴妃以前曾見過鄭蘭若幾眼,對她印象不錯,同趙旻說了後,趙旻便定她為益王妃了,她父親也樂得用一個女兒換前途。
「鄭王妃畢竟是嫡妻,皇四子對她還是不同的。」乳母說。
「不知道等我們那位太子妃入宮後,她是不是還要端著高門大戶的架子了。」楊氏笑得譏諷,她最看不上就是鄭蘭若那自以為是的樣子,比大嫂看著還討厭。
姜微的嫁妝是由顏女官和高敬德親自清點的,等清點完畢,登記在冊已經是第二天天亮了,兩人和宮侍們都熬了一宿,這在這些天都是常事,畢竟太子舉辦婚禮是大事。兩人將嫁妝單子遞給姜長暉時,姜長暉稍稍掃了一眼,噗嗤一笑:「我看我那兒子快要我兒媳婦養了。」
高敬德和顏女官失笑,趙恆是有皇莊,但比起小九娘是差遠了,「九孃的還不是太子的。」高敬德說。
姜長暉擺手,「那怎麼能一樣呢?阿識就是阿識的,五郎的也是阿識的。」不得不說姜長暉這親孃是偏心,不過偏得是兒媳婦一邊。
「他們有三娘,哪裡還需要自己來擔心。」顏女官說。
姜長暉道:「我又不能一直管著他們,趁著現在還有精力的時候多幫襯一把吧。」
高敬德道,「可不是,等將來小九娘跟三娘生了一個個小孫孫、小孫女的時候,三娘就沒空管他們了。」
姜長暉展顏一笑,「你就說說好話哄我開心。」
高敬德道:「待小九娘長大些,可不是會有一大群孩子叫三娘阿婆呢。」
姜長暉笑道:「我還不想當阿婆呢,免得被叫老了。」她轉頭又問顏女官道:「太子宮中女官可安置好了?」
「都備好了。」顏女官說,原本趙恆身邊就兩個掌正,但現在姜微入宮就不能胡來了,一切都要準備好。
姜長暉頷首,「你去何太后處那一趟,就說太子妃要入宮了,太子宮中還少一個指點他們的老人,問何太后可有合適的人選當東宮司閨。」司閨品階從六品,總領太子宮中所有女官,是太子宮中品階最高的女官,東宮有兩名司閨,一名是姜皇后選定的人選,另一名她就讓何太后定了。
顏女官領命,何太后一直隱隱幫著趙恆,那麼大的東宮,姜長暉即便幫姜微守得嚴嚴實實又如何?還不如賣個人情給何太后,想來何太后沒事也不會插手夫妻兩人的事,明面上的人總比私底下的暗樁好。
待姜府送完了嫁妝,轉眼就到了親迎前一天,當天一大早姜微就在下人的伺候下,穿戴整齊在家等待婚使將大婚專用的厭翟車、褕翟衣、冊書、玉寶等物。姜恪、王夫人、姜凜、謝則、姜凌、沈沁等人皆穿大禮服等候,姜府大門外已經搭建好了兩條行障,道路早已經清道。
婚使、副使乘輅車,兩旁跟著鼓吹樂隊,但樂隊並沒有奏樂,其後跟隨宮中女官、宮女,所有人皆著大禮服,由禁軍開道朝姜府緩緩馳來。待到了姜府門口後,由婚使和宮女分別走入兩道行障,婚使往南的行障內,女官和宮女走入向東的行障。內廄尉引著厭翟車到姜府大門西面,各方侍衛官率領部屬佈置陳設儀仗,帶儀仗佈置完畢,是持節前方引導,婚使其後,從行障中走出。
姜恪等人出門迎接使者,先是向北兩拜,使者靠左放入門,身後尾隨持案者,然後再是姜恪等人靠右入門,直到內門口站定,在有人將太子妃冊璽奉於使者,內侍向西面接過冊璽,而後由東面遞於典內,典內捧著冊璽進入內庭,身後還跟著捧著褕翟衣等物的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