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六皇子年紀還小,成親不是太急,但衡山公主和四皇子婚禮卻要置辦起來了,兩人年紀都比趙恒大。
宮中喜氣洋洋,姜家卻是一片愁雲慘淡,郭太夫人的身體時好時不好,姜懌都求了沈奕來看,沈奕診了半天脈,說是像吃了某些不該吃的東西所致,可二房上下對郭太夫人的吃食盯得很嚴,所有餐具都用了銀的,依然查不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郭太夫人也就拉了一次肚子。要是換了旁人,這也不算什麼,可郭太夫人年紀大了,這麼一折騰,又死了自己精神信仰,精神明顯不好了,整個人精神氣一下子散了。姜懌等人精心伺候了數月,眼看著太夫人一天比一天不行,就開始準備後事了,姜恪和姜懌的丁憂奏摺也都讓長史官寫好了。
70郭太夫人喪事(下)
昏暗的臥房裡,面色蠟黃的老者躺在床上,呼呼的發出渾濁的氣息,房裡每天定時透氣,但依然透出一股腐朽的臭味。
姜元儀怔怔的望著躺在床上只剩了半口氣的人,眼底盡是茫然,她很恨這個老太,他們家很多事她都是始作俑者,她是悲劇的締造者,郭氏不喜歡阿孃,打阿孃背後都有她的挑撥,她甚至還想把自己送給趙四,就只為了自己當上王妃的曾祖母,她怎麼能不恨!
姜元儀從小長大的孤兒院附近就有一個養老院,她時常在院長在帶領給老人們唱歌跳舞,讓老人們開心。她知道很多年紀大的老人是經不起的折騰的,越是看著身體好、不生病的高壽老人,就越經不起折騰,一個小感冒、摔一跤或者是拉一場肚子,都會導致老人病逝,有些即便救了回來也身體大損,救回來那是因為現代醫學技術,在古代那是沒可能的。
所以她精心策劃了一場復仇,先是用鉤吻毒死了她精神信仰玄貓,然後再在她慣常喝的靈芝茶裡放了鬱金香根莖淹沒出來的汁液。鉤吻可以毒死人,但那是古代慣用的毒藥,而且真一下子毒死她,事情就鬧得太大了,徹查起來她沒把握擺脫嫌疑,所以用了這麼一個迂迴的方案。老太婆怕死,每天都要喝一大碗靈芝湯,她有怕苦會靈芝湯裡放很多糖,那味道古怪之極,足可以掩蓋根莖汁液那種青澀味。她做的很成功,老太婆真快死了,她的仇也報了,可她心裡卻沒有絲毫大仇得報的感覺——
「阿綺——」盧氏看到女兒滿臉淚痕,心裡嘆了一口氣,她前段時間提起太夫人還是一臉怨恨,眼下看到她就哭了,這孩子心還是太軟了,對這種老嫗有什麼好憐憫的?只是女兒這樣也好,盧氏將女兒摟在懷裡,「跟阿孃回去休息吧。」
姜元儀步履虛浮的跟著母親回房,盧氏拉著女兒柔聲問:「阿綺,你想要什麼樣的夫婿?」
姜元儀回神望著母親,盧氏道:「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婚姻大事了,你看小九娘,比你小了五歲都已經訂親,馬上就要成親了。」
姜元儀神思有些恍惚,半晌才喃喃道:「我要門當戶對,他脾氣溫和,大家和善,不會虐待媳婦,不是家中長子或幼子,家規嚴謹、不會寵妾滅妻,婚前沒有青梅竹馬侍妾。」即便有現代婚姻法保護,外面包小蜜的男人都多的數不勝數,她自然不會想要在古代找能堅持一夫一妻的男人,她家裡的男人也沒一個是一夫一妻的。
但如果那男人跟自己結婚後又有了別的女人,就不要怪自己找男人,反正時下很多貴族夫妻也是各玩各的,尤其是避孕套流傳開來後。你可以養小蜜,但也不要阻止我養小狼狗。姜元儀才不會選擇下嫁,西府二堂姐就是一個絕好的例子,女孩子下嫁本身就一種悲劇,養極品軟飯男嗎?還不如門當戶對,本身階層相同,一些慣例也能接受,各玩各的也能互不干涉。
盧氏憐惜的摸了摸女兒的臉,「阿綺長大了。」她從博物架上取下一隻木匣,「阿綺,你祖翁已經跟我說了,你現在弄的那些鋪子,都讓你陪嫁過去,還有——」
「不。」談到生意,姜元儀恢復了精神,郭老太就該死,沒什麼好多想的,「那些鋪子我不全帶走。」她同盧氏說起自己的安排,「糖莊給祖翁,我自己就留一股分紅。」她那幾個最賺錢的產業中,糖莊無疑是技術含量最少、最暴利的行業,只要有甘蔗,有多少可以提煉多少,她要是出嫁後,這份技術鐵定保不住。別以為她不知道,她那些嫂子派人去偷她煉糖技術了。姜元儀無所謂,反正她也沒想出嫁後繼續獨佔,她就是要那些嫂子偷雞不成蝕把米。社會歷練多年,姜元儀比誰都知道人心險惡,這種生意只有放在姜家手上她才能獲得最大的利潤。技術一旦暴露,說不定以後糖莊所有的收益,都比不上自己現在一分收入。
盧氏嘴張了張,她沒有想到女兒居然這麼輕鬆的就把生意給放手了。
「花油鋪子,四成股分給四嬸,四成阿孃你拿著,我自己拿兩成。」姜元儀又把精油廠分了出去,精油萃取跟煉糖一樣,要求有很多人工,與其便宜了外人,還不如給母親一份保障。
「至於琉璃廠既然大哥一直在弄,那就分上三成股給他,阿孃你拿上五成,我拿兩成。你手裡的那些股份,不要轉給別人,別大嫂過來伺候你幾天,你就覺得她好了,錢拿在自己手上最放心,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姜元儀再次勸母親道,現代錢財被子女全部拿走,最後被子女趕出家門的老人還少嗎?有了錢一切都好辦,她只要手裡有錢,就足夠大哥和大嫂一直來當孝子孝孫,管他是不是親生的!可惜祖翁堅持要過繼四叔的嫡長子,如果是庶子,她只要手裡松一點,還不讓他們把阿孃當祖宗一樣孝順。
「那阿綺你自己怎麼辦?」盧氏反對,「糖莊如果最賺錢,你給祖翁好了,畢竟你祖翁疼了你這麼多年,花油鋪子和琉璃廠的分成阿孃都不要,你全拿上。」
「你就我這麼一個孩子,你的錢還不是我的?你都拿著,我出嫁了又不能天天回來,他們給你受了委屈,你也不用悶著,自己拿錢去買。那些東西看著賺錢,實則也就一般般,我不是還有其他嗎?」暴利商品是好賺,但也容易讓人有紅眼病,姜家目前還是一棵大樹,值得自己投資。他們目光高,要投資就不能小氣,乾脆來大的,再說她還有賺錢的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