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沒露面,都遣了下人去,怎麼會名聲有礙的?」姜元儀不以為然。
「可——」乳母皺著眉頭,小娘子不會是看上了裴家哪位郎君了吧?不然怎麼對裴家這麼上心?只是裴家那些郎君實在不堪入目,乳母也是從小看著姜元儀長大的,不認為她會喜歡上他們,難道——乳母突然想起了一人,「小娘子,我聽說裴二郎君如今已經是安東都護府的親衛了,可真有本事。」乳母不動聲色的試探著姜元儀。
「安東?」姜元儀有些奇怪,裴二怎麼去安東了,不過連姜微都跟趙恆訂婚了,說不定裴二也有其他改變吧,「他一向有能力,當親衛有什麼稀奇。」姜元儀不以為然,人家都是開國皇帝了,當個親衛算什麼。
乳母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大驚,小娘子不會是看上裴二了吧?她之前沒多想是因為裴二已經有妻子,即使去世了,難道還有人願意當填房不成?可眼下小娘子這樣——乳母心裡一沉,這事太大,她必須馬上告訴娘子,不然等小娘子真陷下去了,就是姜家的大笑話了!
姜元儀看著天色,「阿姆,我想休息一會。」姜元儀一直又午休的習慣,她睡覺時不喜歡有人陪著,因此乳母伺候她躺下後,準備去找盧氏說這件事,但還沒有等她去盧氏的房裡,就發現門口一陣吵雜聲。
「怎麼了?」乳母攔下一個小丫鬟問。
「玄貓——玄貓死了——」小丫鬟滿臉驚恐的說。
「什麼!」乳母一驚。
玄貓就是郭太夫人養的那隻黑貓,這可不是普通的愛寵,而是郭太夫人請人專門給自己養的鎮宅神貓,據說還有給郭太夫人延壽的效果,郭太夫人如今都八十多了、快九十了,這在時下是大大的老壽星,莫說外人了,就是家裡人都信這是玄貓的庇佑,可偏偏今天下午,玄貓會突然死了!太夫人幾乎發狂了,二房上下也慌亂成一團,這玄貓是鎮宅神貓啊,突然暴斃,難道姜府會有大災?
姜元儀站在視窗,側耳聽著下人們驚慌失措的聲音,現在就受不住了?那麼等你生病的時候你會如何?姜元儀冷笑著想到。
69郭太夫人喪事(上)
「我不看!讓那個庸醫滾出去!你們快給我找個好些的醫士!」春暉堂裡傳來了郭太夫人的大吼聲。
姜決和姜元儀的嗣兄姜大尷尬的看著吳醫丞,「吳醫丞,我曾祖母一時氣急,有口無心,望你不要見怪。」姜大對吳醫丞道歉道。
「老人家年紀大了,憂心身體也是常事。」吳醫丞不以為意,他遇到這樣的人多的去了,辱罵他的人更是不計其數,他早就習慣了,「只是吳某不才,實在看不出太夫人因何而病,兩位郎君還須另請高明才是。」
吳醫丞的話讓姜決和姜大都皺起了眉頭,吳醫丞為他們看了很多年病,他們也很清楚吳醫丞的為人,他絕非因為太夫人的話而推辭,而是真看不出太夫人的病。
內房裡姜懌正在伺候太夫人喝藥,郭太夫人打翻了姜懌手中的藥碗,「我不喝!你快去找守靜道長,讓他再給我弄只鎮宅玄貓來!我要死了!要死了!」自從玄貓死後,郭太夫人的情緒就一直很激動。
「阿孃,你放心,我已經去找守靜道長了,玄貓也會來的,你先喝藥好不好?」姜懌柔聲勸著母親。
郭太夫人怔怔的看著兒子,突然拉著他放聲大哭,「二郎,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要的活比誰都久!我要活到一百歲!」
姜懌聽著母親的哭聲,心如刀割,「阿孃,你放心,你一定不會出事的!」
外房裡郭氏、盧氏和崔氏詳細的盤問著丫鬟太夫人這幾天的吃食,每一樣聽起來都沒問題,盧氏和崔氏將選單記下準備問吳醫丞是否裡面有相剋之物,但姜家又不是那種突然暴發的寒門,吃穿住行每一樣都有講究,家裡養生食譜盡有,庖廚怎麼都不可能給太夫人做相剋吃食。
比起姜懌的真正擔心太夫人身體,郭氏、盧氏和崔氏三人就多了小心思,畢竟太夫人一死,姜懌就要丁憂了,二房可不像大房還有個太子妃,再說太夫人一死,姜恪肯定要分家,一分家他們就再也不是國公府的人了,盧氏思及此,暗暗定下主意,準備早日給女兒說親。
太夫人生病,大房也不能坐視不管,大房長孫媳謝氏前來關切的問詢情況,不為其他,如果郭太夫人一走,姜凜是肯定要丁憂,但姜恪一丁憂,長房也少了頂樑柱,這對大房來說也是不願意看到的,因此大房、二房難得統一了起來,希望郭太夫人能活久些。
姜大的娘子小崔氏領著謝氏在外面給太夫人請安,郭太夫人沒心情見外客,還是盧氏和崔氏客氣的招待了她,收下了大房送來的補品後,讓小崔氏送謝氏出門。
謝氏從二房回來後,先回了王夫人和謝則,兩人讓她回去換衣服後,謝氏才回了自己房間,眼下已經頗具暑意,謝氏走了一回,回房後就覺得身上臊熱。丫鬟遞了一盞酸梅湯上來,剛從井裡撈起來,謝氏呷了幾口,入口酸甜中帶著絲絲的涼意,「今天這酸梅湯做的好。」謝氏讚道。
「大娘,這不是酸梅湯,是九娘讓人送來的叫梅精的東西,九娘說這梅精是用青梅汁熬成的,常吃對身體好,她還讓人給我們一罐銀丹草熬成的食膏,這兩樣東西只要挑一點出來就能熬出一大鍋甜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