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們見機快。」盧氏喃喃道。
「不是我們見機快,是有人在幫我們。」姜元儀說。
「什麼?」盧氏不解的望著女兒。
姜元儀攤開手掌,掌心赫然一片已經被掐爛的鬱金香花瓣。
「這?」盧氏有些驚疑不定的望著那片花瓣。
姜元儀冷笑,「當時整個院子裡都清空了,我當時沒多想,後來才發現我跟阿姆走出來的時候異常順利,如果真有人算計我們,我們能這麼快的離開嗎?那陳娘子——」姜元儀神色微沉,「她身材同我十分相像,今天衣服髮型都跟我幾乎如出一轍。我平時愛用薔薇花油薰衣,她今天用的也是這個。」
眼下的薔薇花油一直是從大食進口的,一年不過五瓶左右,宮中幾個寵妃分都不夠用,更別說讓外人用了,外人用的都是時人仿製的薔薇花露,香味不夠純正,但即便這樣也要十金一瓶。姜元儀對玫瑰精油的味道十分敏感,一聞就聞出陳娘子身上用的是玫瑰精油,而不是玫瑰花水。陳娘子不過一個沒落世家的小娘子,哪裡有這資格得到玫瑰精油?姜元儀平時最愛用玫瑰精油薰衣不是秘密,但她的玫瑰精油是自己弄出來的,而不是宮裡給的。
一個個的小細節之前沒注意,現在前後一套都通了,姜元儀又不是傻瓜,她冷笑道:「看來是有人想設計我不成,反被人設計了。」陳家原本是有爵位的,不然陳駙馬也不可能尚主,但陳駙馬的父親因一次酒後無狀,被奪了爵位,陳駙馬的父親也因此鬱鬱而終。五公主不受寵、陳駙馬本身也沒什麼本事,膝下子嗣也沒厲害的,想要維持家族目前的榮耀,跟皇室再度結親是最佳選擇。四皇子瞎了一眼,陳娘子又是他姑姑的女兒,兩人要是成了好事,即便安貴妃再不願意,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媳婦了。二皇子幫自己的原因也很簡單,肯定是不願意安貴妃再結上自己這麼一門親事。
他們欺人太甚!姜元儀手又緊緊握了起來。
「阿綺,你別怕,你祖翁一定給你做主的。」盧氏貧乏的安慰著女兒。
「做主?」姜元儀露出一絲冷笑,他能替自己做什麼主?他最多也就做到這一步了,難道他還能殺了郭老太婆不成?肯定捨不得吧?畢竟郭老太婆死了,他還要丁憂回家,他好容易做到這一步,哪裡肯輕易辭官。
盧氏見女兒一臉倔強,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定下主意,趕快給阿綺定下婚事才好。
郭太夫人房裡,郭太夫人一直唸經,姜懌已經在她面前跪了許久,兩人一直沒說話,過了許久,姜懌才沉痛的問:「阿孃,你為何要這麼做?」
「你是在質問我嗎?」郭太夫人冷聲問。
「阿孃,阿綺是你親曾孫女啊!」姜懌不懂,為何郭太夫人要這麼做,她要是這麼做了,不是毀了阿綺的一生嗎?
「我就是因為她是我曾孫女,我才是這麼做!我是為了她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給她選的夫婿!那都是什麼人?有當王妃尊貴嗎?」郭太夫人怒罵姜懌,「她王氏的曾孫女能當太子妃,難道我的曾孫女不能進皇家?」
「所以你才答應了四皇子?」姜懌手無力的垂下,王太夫人已經過世那麼多年了,父親也走了二十多年了,母親為什麼還沒有看開呢?
「就算我不答應,四皇子會罷休嗎?」郭太夫人冷笑,「小九他們大房還不是不答應,結果五郎一鬧,他們還不是服軟了?你覺得小七就能嫁給其他人?」
「阿孃,五郎和四郎不同。」趙恆是太子,而且沒有瞎眼,趙四的前途已經全毀了。而且最主要是,大房一直有人想要讓小九嫁五郎,不然哪能讓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早就避嫌了。
「若是——」郭太夫人的話含在嘴裡不說。
「阿孃,你好好休息吧。」姜懌心裡滿滿的全是苦澀,可眼前這人是自己的親孃,從小疼愛自己的親孃,姜懌又能如何。
「你準備把我關起來?」郭太夫人雙目一睜,怒視他道。
「我只是覺得阿孃這幾天少出去為好。」說罷他轉身離去,房裡一室寂靜,畢竟郭太夫人大部分僕役都被清理了,即使沒被清理的,如今也在自己房裡發抖。
郭太夫人等兒子走後,手中的佛珠轉的越急。
而此時的關雎宮裡,「啪!」安貴妃狠狠的扇了兒子一巴掌,「你這個廢物!」居然想出這種事,他要是成功也就罷了,偏偏還上錯了人,「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你阿兄的日子太清閒了?」
殿外靖王妃、韓王妃正在安撫著哭鬧不休的陳娘子的大嫂,而陳娘子的母親五公主已經去找兩宮太后做主了,要求四皇子給陳娘子一個交代。
四皇子捂著被臉頰,「我是被人陷害的!」他自傷了一眼後,目力大減,禪房暈暗,他又不敢點燈,怕驚了姜元儀,所以只能通過身量和身上的香味辯解,他原本根本沒有想鬧出這件事,鬧出了這件事只會讓皇家、姜家下不了臺,他已經得手了,他不信姜家還會不認,但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那人居然不是阿綺。
安貴妃被氣笑了,「你被人陷害?有人壓著你去找陳娘子了?」安貴妃一接到兒子跟陳娘子在寺廟有了首尾的訊息後眼前一暈,差點就沒暈過去。陳家在她透出想選益王妃風聲時就來找過她了,她當時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她兒子眼睛是瞎了,但是還沒有到要陳家女兒的地步,卻不想如今被人設計了這麼一局。
「阿孃,你不要打阿弟了,問清楚到底發生了怎麼回事?為什麼安排的好好的事,突然就出岔子了呢?姜元儀怎麼會突然離開了?」衡山拉住安貴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