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是不懷好意吧?不得不說姜元儀太瞭解趙恆了,知道他肯定會做不好的事,但她還是低估了趙恆的下限!
趙恆說的別院,就在皇后舉辦賞花宴的附近,此處都是皇家園林,離皇后的宮室有不遠的距離,皇家舉辦宴席賞花,大多在此處進行,趙恆身為太子,理所當然的在花園裡劃了一處作為自己的別院,平時等閒不得入內,姜長暉都沒去過兒子的別院,她對兒子的別院沒什麼興趣,「你們年輕人去玩吧,我就在這裡了。」
王夫人也頷首笑道:「我這把老骨頭就不折騰了。」
趙恆本來也不準備讓她們去,畢竟一個是自己阿孃、一個是阿婆,嚇壞了她們就不好了,倒是她們——趙恆對著那些對自己露出噁心目光的小貴女們,嘴角勾起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壞壞的笑容更是迷倒了一片人。
「怎麼說他都是你兒子,哪能這麼給他沒臉呢?」王夫人等趙恆走後,趁著眾人注意力轉移,輕聲責備著女兒。
「阿孃你根本不知道這孩子有都頑劣!」姜長暉氣道,「阿識的親事不就是被他鬧成了那樣?」
王夫人搖頭,「五郎有這麼多表妹,他又沒指名道姓,也不算害阿識,如果真有人嫌棄了,那麼就是那家人人品不好。」其實王夫人心裡還是隱隱有絲期盼,希望孫女能嫁給外孫的,這兩個孩子多登對啊,她看了這麼多小貴女,就沒見一個比自己孫女漂亮的,配五郎實在太委屈五郎了!
皇帝反對又如何?當初趙旻還反對立五郎為太子呢?最後還不是立了?這些年趙旻反對的事多的去了,老頭子就是太小心,整天怕這個怕那個!要她說直接讓五郎當皇帝、阿識當皇后才好!王夫人家裡被趙家滅的差不多,過了幾十年才緩過來,王夫人天然對趙家有種厭惡,當然五郎除外,那是她外孫。
「你就縱容他吧!」姜長暉惱道。
「我——」王夫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無數撕心裂肺的尖叫。
姜長暉和王夫人面面相覷,「壞了!」姜長暉臉色大變,她怎麼就糊塗了,這小子哪天不闖禍就不安分,他到底幹了什麼事!
王夫人也被這尖叫下了一跳,等眾人趕去別院的時候,入院就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很多小貴女花容失色的癱軟在地上放聲大哭,而趙恆依然一身緋衣翩然,這小子居然還一臉失望,「這麼一點小事就嚇到了你們了?」
姜長暉目光順著很多人呆滯的目光望去,一看之下臉色微變,別院居然用鐵架搭起了一個圍欄,裡面站了一個身高起碼有六丈、渾身血淋淋的壯漢,那壯漢手臂都比常人的大腿還要粗,他一手還拎著一條灰茸茸的東西,地上還到了另一半灰茸茸的動物,看起來像是一頭狼,這頭狼竟然被這壯漢一下子撕成了兩半,血流了一地,姜長暉甚至還瞄到了一些灰白的內臟……
姜長暉倒退了幾步,被王夫人穩穩的扶住,王夫人皺著眉頭對趙恆道:「五郎,你怎麼能給大家看這麼血腥的東西?嚇壞了人多不好!」王夫人比女兒膽子大多了,她這輩子見過的風浪多的去了,她爹和二哥他們被趙鳳翔殺光時,就是她跟著大哥一起給大家收屍的,這點小場面當然嚇不到她。
「阿婆,我原本不想讓她們看的,是她們問我平時喜歡什麼,我才讓表演的。」趙恆臉上盡是委屈,「我還想以後跟太子妃一起看呢。」
和太子妃一起看?一些立誓要成為太子妃的小貴女腳一軟,開始翻眼白了,太子妃固然好,可要看這麼血腥的東西太可怕了!縱然有些人知道趙恆是故意的,可他都做到這一步了,顯然是不喜歡她們。眾人想起趙恆說過只要娶表妹,不少人臉色更難看了,太子妃再好,可得不到太子寵愛的太子妃,沒有子嗣的太子妃會有什麼下場?她們孃家又不是姜家,將來趙恆登基後想廢她們還不跟玩似地?就算不登基,太子妃來個早逝也太正常了。很多人都開始遲疑了,一步登天的誘惑可以讓人瘋狂,但如果達不到想預期的指望,還要用命來換呢?
姜元儀渾身發抖,瘋子!神經病,誰會沒事讓人這樣殺野獸玩的?姜元儀突然覺得歷史上的姜元儀太命大了,沒被這個瘋子丟到野獸堆裡啃了!
姜長暉氣得渾身發抖,正想說話,卻聽到一聲問話,「怎麼回事?」
眾人尋聲望去,就見一群人站在別院門口,為首一人一身玄衣,相貌威嚴,其後跟隨著一名年約四十許的宮裝麗人,正是趙旻和安貴妃。
「聖人!」很多人看到趙旻都崩潰了哭了出來。
趙旻看到那被撕成兩半的野獸,臉色微變,「小五,你這是做什麼!」
「我不過讓大家欣賞了一場好戲而已,宮中不也常看獸鬥嗎?」趙恆一臉無辜,他這話說的不錯,讓飢餓的野獸相互撕咬相殺是時下貴人時常看的曲目,但這種曲目一般不會讓小孩子觀看,而且野獸的廝殺遠不及趙恆讓人用手生生撕開一頭野狼,並且用狼血來沐浴衝擊力強。
趙旻氣得渾身發抖,「混賬東西,我讓你找了那麼多先生,就是把教你如此暴戾?」趙旻完全不顧趙恆任何情面,當眾訓斥趙恆。
姜長暉冷笑,「不過一場獸戲罷了,無人受傷,不過只死了一頭野獸,如此就說五郎暴戾,那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去皇家狩獵場的好。」
趙旻語塞。
安貴妃打著圓場道:「五郎也是沒想到自己喜歡的,旁人未必喜歡。」
眾人紛紛附和,安貴妃雍容得體的微笑,「只是這種遊戲有傷天和,五郎今後還是少玩才是。」
趙恆含笑柔聲問:「貴妃是在教訓孤嗎?」
安貴妃一怔,勉強笑道:「臣只是規勸五郎。」
「貴妃的話是說予對聖人和太傅們對五郎教養不嚴,需要貴妃來規勸了?」姜長暉冷笑道,「予倒是不知道貴妃還有規勸儲君之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