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氣笑不得,不過被石文靜這麼一打岔,他也沒泡澡了興致,隨手抓了一件單衣披上,石文靜鬆了一口氣,連忙見乾淨的換洗衣服遞於他。趙恆罩了一件外衫後,走出了浴室,他的浴室同臥房書房相連,中間隔了一個起居室。
居室中一名綠袍中年文士坐於其中,見趙恆入內起身行禮,「五郎。」
趙恆眉眼也不抬,「你來作甚?」
「覃偉剛才領人來探查情況,已查明昨日殿下也受過猴群攻擊。」中年文士道,覃偉是趙旻的親衛首領。
「哦,他真察了?」趙恆聽了文士這話,總算有興致的回了他一句。
「想來聖人定會將此事徹查。」中年文士恭敬說,「只是讓殿下受委屈的了。」
「委屈?」趙恆笑,「父親巴不得這件事是我做的,我又怎麼忍心讓父親失望?」安家那三個皇子給他演了這麼一場好戲,他不插一腳怎麼對得起他們枉費心思的把自己拖下水?
中年文士沉默。
趙恆也不追問,而是抬步往臥房走去,中年文士默默退下。此時窗外響起了幾聲鳥鳴,石文靜看了趙恆一眼,推開窗戶,一團瘦小的人影團在窗下,將剛剛在趙四處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連二皇子和四皇女的事都說了。
趙恆厭色一閃而過,隨意的穿戴完畢,大步往外走去。
石文靜見趙恆去的方向大驚,「五郎,小九娘這會都該睡了!」
趙恆掃了他一眼,石文靜嚥了咽口水,撲通一聲跪下,「五郎,今晚真不行,陪著小九娘是顏女官,要是被她知道了,我們以後就難見小九娘了。」高敬德和顏女官平日對趙恆自由進出椒房宮的事睜隻眼閉隻眼,但要是真被他們知道五郎這麼任性的自由出入小九娘閨房,他們定會稟告皇后,到時五郎想在看小九娘就玄。
趙恆腳步一頓,石文靜鬆了一口氣,細細同趙恆分析道:「明日三娘定會去看四郎的,屆時五郎可以去看小九娘。」
他見趙恆不再言語,心中鬆了一口氣,他因跪在了地上,也不敢近趙恆周圍,由其他小內侍上前小心的伺候趙恆睡下。
第二天姜微起身時,姜長暉已經去看四皇子,留下吩咐說她待在院子裡別外出,明天就回去了。姜微讓人在視窗鋪開紙墨,提筆臨帖。窗外一株香樟將日光密密的遮住,窗下一株茶花白葉綠,開的正盛。
迎春摘了幾朵茶花下來,洗乾淨後將花朵浸入密瓷蓮花碗中,潔白的花瓣在盈盈碧水中悠然綻放,花香隱隱。
窗外幾個小內侍搭了梯子,正在摞榆錢,時下正是吃榆錢的好季節,摘了鮮嫩的榆錢下來,熱水裡泡泡,用白糖拌了蔬果和榆錢,就是一道清爽可口的開胃甜點,姜長暉和姜微都愛吃。
紫蘇熬了一碗龍眼茶給姜微補氣,待姜微臨完一張帖子,趁機奉上茶水。
姜微捧著有一口沒一口的同紫蘇閒聊,「阿姆,七姐呢?」
「還沒起身,據說昨晚一夜沒睡好。」紫蘇嘆氣,「也難怪嚇壞小七娘了。」
姜微心有慼慼的點頭,昨晚她就想了一下趙恆是不是對自己有不正常的感情,都把自己嚇到了,更別說趙四這種就差沒直說要娶小七了,「反正明天就回去了。」等回去後她一定要隔很久再入宮,就算阿姑想自己也只能先對不起阿姑了。姜微盤算著,反正趙恆已經十三歲了,差不多該找太子妃了,最多也就熬上兩年,等他娶了太子妃就好。阿姑的生活她看在眼裡,她不想自己變成第二個阿姑。尤其是皇帝身邊還有那麼多美人,將心比心,要讓姜微自己身邊各色美男環繞,她也會忍不住的。
「是啊,總算回去了。」紫蘇雙手合十,「老天保佑可別再出什麼岔子了。」
「阿姑今天要在四皇子那兒待一天嗎?」姜微問。
「四皇子處沒什麼事,這次回宮回得急,除了四皇子外,還有不少人都因驚嚇病倒了。」紫蘇解釋道。
「都病倒了?」姜微很驚訝,這麼一點事就病倒了。
紫蘇笑而不語,多數人驚是假、嚇是真吧?她見姜微用調羹慢慢的攪拌著龍眼茶也不喝,提醒她道:「小娘子,茶水都快涼了,喝下去就不舒服了。」
姜微苦著臉道:「阿姆,我又沒事,這茶還是不喝了吧,喝了會牙疼。」
「怎麼會牙疼呢?一會用茶水漱口就是了。」紫蘇堅持。
姜微又抿了一口,實在覺得沒什麼好喝的地方。
紫蘇又好笑望著小娘子,真是小孩子。
「什麼喝不下?」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一道緋色的身影悠然入內,帶來了一室的光華。
「五郎。」眾人起身行禮。
趙恆今日穿了一身緋色的長袍,長髮用一根青玉簪束了起來,臉上笑容明朗,不帶一絲陰霾。
姜微放下茶盞,同眾人一起見禮,趙恆含笑逗她道:「今天怎麼這麼乖?」
「禮不可廢。」姜微正容說道。
趙恆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眼底笑意欲濃,拉著她的手同她一起坐下。